一、完结
天刚亮,福尔康、紫薇、永琪就坐在了书案前。
《李夫人传·增补篇》今天要收尾了。晴儿昨天写了翠儿,小燕子昨天写了卖菜大婶,剩下的三篇由他们写完。
福尔康写的是李夫人的葬礼——不是正篇里写过的那个葬礼,是增补。他写李夫人下葬那天,长安城的百姓站在雨中,安静地送她最后一程。没有哭喊,没有仪式,只是一群普通人站在那里,为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送行。
紫薇写的是李夫人的画像。李夫人死后,刘彻让画师画了一幅她的画像,挂在未央宫角落里的一间小屋里。那幅画像上的李夫人很美,但眼睛是空的。画师画不出她的心,因为从来没有见过。
永琪写的是最后一句。他写了这么一段:“李夫人一生没有说过‘我愿意’。她入宫不是她愿意的,得宠不是她愿意的,她死了也不是她愿意的。她的一生,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三篇写完,放在一起。晴儿写的翠儿、小燕子写的大婶、福尔康写的葬礼、紫薇写的画像、永琪写的最后一句。五篇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李夫人传·增补篇》。
夏墨染把五篇稿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看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众人:“写完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小燕子趴在桌上,嘟囔道:“终于写完了……写书比卖书累多了……”永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福尔康看了紫薇一眼,紫薇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晴儿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稿纸,没有说话。
夏墨染把稿纸折好,交给柳青:“装订成册,和正篇一起卖。”
柳青接过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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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继续写
另一张桌前,金锁、小莲、柳红、晴儿、柳青围坐在一起。李夫人传完结了,但《李治与武照》还在连载。
金锁写的是武照当上皇后之后的事。她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武照当了皇后,但还是有人不服她。那些大臣说,女人不该管朝政。武照没有说话,她把那些大臣的名单记下来,一个一个地收拾。”
小莲写的是武照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武照不是李治第一个皇后的亲生母亲,太子对武照又敬又怕。小莲写道:“太子不敢看武照的眼睛。每次看到武照,他都低头行礼。他怕她。整个朝堂都怕她。”
柳红写的是武照当上皇后之后,去见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妃嫔。她没有报复她们,只是站在那里让她们行礼,然后笑了一下就走了。柳红写道:“她不需要报复了。她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报复。”
晴儿写的是武照的孤独。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武照拥有了一切——权力、地位、李治的爱。但她没有朋友。没有人敢和她做朋友,因为她是武照。她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的人,那些人都在看她,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柳青写的是武照的哥哥。武照的家人靠她得了富贵,但也怕她,怕她哪天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一无所有。柳青写道:“武照的哥哥每次见到她,都跪着说话。武照让他起来,他不敢起。”
五个人写完,互相传看。晴儿看完金锁的,点了点头:“金锁写得越来越好了。”金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柳青看完晴儿的,沉默了一会儿:“晴儿姑娘,你写武照孤独那段……写得真好。”
晴儿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整理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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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卖书
小燕子和夏墨染站在书坊门口。
今天的人格外多,因为李夫人增补篇完结的消息传出去了,很多人都想买到第一本完整的合集。门口排了长队,从书坊门口一直排到街角。
小燕子站在高台阶上,扯着嗓子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李夫人传完整版!正篇七篇加增补五篇!一共十二篇!李夫人的一生都在里面了!想看的往前挤!不想看的让一让!”
夏墨染站在柜台后面收钱,金锁和小莲帮忙递书,紫薇在旁边记账。四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给我一份完整版!”“我也要!”“武照的今天有新篇吗?”“有!在后面!一起买便宜!”“行!一起!”
人群中一片热闹。有人当场打开书开始看,一边看一边和旁边的人讨论。“这个增补篇写得好!翠儿那个侍女写得太真实了。”“我觉得那个卖菜大婶写得好!平民视角,从来没有见过。”“最后那句‘她的一生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写得真好。”“别说了别说了,我还没看完呢。”
夏墨染在柜台后面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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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麻烦来了
突然,人群安静了。门口来了一队人,穿着官服,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面色严肃,身后跟着几个衙役模样的人。所有人都让开了路。
小燕子的喊声戛然而止。她看着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夏墨染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书坊门口,看着为首的那个官员。
“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官员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夏墨染?”
“民女是。”
“本官是京兆尹刘大人。”官员的声音不大,但很冷,“有人举报你的书坊妖言惑众,蛊惑百姓。”
书坊内外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夏墨染。小燕子站在台阶上,攥紧了拳头。紫薇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妹妹身边。金锁和小莲也跟了过来。楼上,晴儿、永琪、福尔康、柳青柳红听到动静,都跑了下来。
夏墨染看着刘大人,脸上没有惊慌,声音依然平静:“刘大人,民女的书坊卖的是书,不是妖言。书是给人看的,看的人有自己的判断。”
“你写的《李治与武照》,一个皇帝娶了他父亲的女人,这不是妖言是什么?你写的《李夫人传》,把后宫妃嫔写成一个只会算计的人,这不是蛊惑是什么?”
夏墨染看着他,没有退让:“刘大人,民女写的都是事实。李夫人一生算计,是事实。皇帝娶父亲的女人,也是事实。如果事实就是妖言,那民女无话可说。”
刘大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敢这样和他说话。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她说的有道理啊。”“那本来就是事实。”“有人举报她?谁举报的?”
刘大人听到那些议论,脸色更难看了。他身后的衙役往前走了一步,想动手。小燕子冲过去挡在夏墨染面前:“你们敢!这里是书坊,不是衙门!有什么话好好说!”
永琪也站了出来,挡在小燕子旁边。福尔康站在紫薇面前,柳青柳红站在两边。
夏墨染伸手把众人拨开,自己走上前,看着刘大人:“刘大人,你要查书,可以。把书拿去看,看完再说。但你要抓人,需要理由。民女犯了哪条王法?”
刘大人沉默了很久。他不占理,因为他自己也读过那些书。除了题材敏感——但人家没有写本朝的事,写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他找不到可以抓人的罪名。“本官今天不抓你。”刘大人终于说,“但你的书坊,本官会盯着。”
他转身走了。衙役们跟着他走了。
人群重新喧闹起来。“她赢了?”“她没赢。京兆尹盯着她,以后会有麻烦的。”“但她今天没被抓走,就是赢了。”
小燕子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永琪扶住了她。紫薇握住夏墨染的手,发现妹妹的手在发抖——她刚才不害怕,是装的。
“墨染……”紫薇轻声叫。
夏墨染回过头,冲姐姐笑了笑:“没事。书还能卖。”
众人看着她,谁也没有说话。但她挺直背,重新走回了柜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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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未央宫·消息
消息传到宣室殿的时候,刘彻正在批奏折。太监张诚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京兆尹刘大人去了愧疚书坊。”
刘彻的朱笔停住了。“去干什么?”
“说要查书坊妖言惑众。夏姑娘和他在门口对上了,说她没有犯王法。刘大人找不到罪名,走了。”
刘彻放下朱笔。“谁举报的?”
“老奴查了……是李夫人哥哥李延年府上的门客。”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李延年——李夫人的哥哥。他收了夏墨染的恩惠——夏墨染写了李夫人的故事,替李夫人说了话,把卖书的钱捐给国库以李夫人的名义——但李延年还是派人去举报她了。
不是因为恨她,是因为怕她。怕她继续写,怕她写出更多不该写的东西,怕李家的那些事被人翻出来。
刘彻站起身,走到窗前。“传朕的口谕给京兆尹——夏墨染的书坊,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查抄。”
“是。”
太监退下后,刘彻站在窗前,看着未央宫外的方向。她没有来送汤,今天没有来。她在书坊和京兆尹对上了。她一个人站在门口,面对一队官员和衙役,没有后退。
刘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来人。”
“陛下。”
“备车。朕要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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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愧疚书坊·夜
天黑的时候,书坊门口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赶车的人不普通。张诚跳下车辕,掀开车帘,刘彻走了下来。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像一个普通的富商。但他站在那里,气势压得整条街都安静了。
夏墨染站在书坊门口,看到他,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来。他从来没有来过书坊——他只是在马车里看过她,在宣室殿见过她,但从来没有踏进过这间书坊。
“陛下……”她轻声叫。
刘彻看着她:“听说你今天遇到麻烦了。”
夏墨染点了点头:“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刘彻看着她,“你一个人站在门口,面对一个官员和一队衙役,这叫解决了?”
夏墨染沉默了一会儿:“那陛下希望我叫你过来帮忙吗?”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叫不叫,他都会来。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进去吧。”他说。
夏墨染侧身让开,刘彻走进了愧疚书坊。所有人都站着,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小燕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跪了下去:“参见陛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刘彻摆了摆手:“都起来。朕是来看看的。”
他环顾四周——书架、柜台、桌椅、墙上的字画、窗台上的一盆小花。这就是她开的书坊,她写的书,她住的地方。比宣室殿小很多,但有一种宣室殿没有的东西——活气。
“你的膝盖好了吗?”他问。
夏墨染微微一怔:“好了。”
“额头呢?”
“也好了。”
刘彻看着她,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对张诚说:“把东西拿进来。”
张诚从马车里搬出几匹锦缎、两坛酒、一盒药材。小燕子瞪大了眼睛——全都是好东西,锦缎是宫里才有的那种,酒闻着就香,药材一看就很贵。
“这是……”夏墨染看着那些东西。
“书坊的进账分给朕一半,”刘彻说,“朕的回礼。”
夏墨染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亮,很暖。“那民女收了。”
刘彻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书坊,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
小燕子跳起来,一把抱住夏墨染:“墨染!陛下亲自来看你了!还送你东西!”
夏墨染被晃得头晕,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嗯。”
晴儿站在旁边,看着夏墨染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福尔康看了晴儿一眼,没有说话。永琪站在小燕子身后,看着夏墨染,又看了一眼晴儿,移开了目光。
窗外,马车消失了。但长安城的月亮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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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宣室殿·夜
刘彻回到宣室殿,在书案前坐下。他看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碗汤。还温着,枸杞红枣浮在表面,清香扑鼻。
张诚在旁边小声说:“夏姑娘让人送来的。说……让陛下趁热喝。”
刘彻端起碗,喝了一口。和之前一样的味道,淡淡的甜,还有那股说不出的清香。他放下碗,嘴角微微上扬。
他今天去了书坊。她今天送了汤。都没有商量过,但都在做同一件事——对对方好。
他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批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他差点在书坊门口就让人去把京兆尹叫来,但忍住了。她说“已经解决了”,他不能拆了她的台。
他是皇帝,但他学会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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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去书坊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汉武帝亲自去了。”
“朕看到了。”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涩,“他坐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穿普通的衣服,像普通人一样去看她。”
“他问她膝盖好了没。额头好了没。”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朕当年追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他去看她了!他亲自去了!”
陈思思也笑了:“而且他问她的伤好了没有。她没有提,他记着。”
舒言推了推眼镜:“麻烦来了,但比想象中的麻烦小。京兆尹被怼回去了,刘彻也出手了。这一章叫‘麻烦’,但更像‘虚惊一场’。”
辛灵店长轻声道:“风波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