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不中留

“程程——”祝卿安刚费劲吐出两个字，声音就被右侧卷来的一阵更闹的声浪盖过去了。

“什么？！”黄欣彤的声音猛地从右边冒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她也凑到了近前，鼻尖还泛着红，精神头却比前几天好了十倍不止，整张脸明明白白写着“我错过了什么但我不打算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半字都不能落下”。“谁？羽生结弦？送你pin？定制的？限量款？还是金色的？”

“彤姐你小点声——”祝卿安连忙伸手去拉她的手肘，想示意她压低音量，黄欣彤却侧身避开，语速快得超过了李子君：“他怎么送的？直接递到你手里，还是亲手帮你别上的？”

“我——”

“是限量的金色冰鞋pin啊——”彭程眯起眼凑得极近，“背面还刻着字？Y……H？”

“他的英文名缩写吧。”祝卿安解释道。

彭程和黄欣彤对视了一眼。那目光比任何话都有杀伤力，是相处多年的队友间无需开口的信息交换，结论已经明明白白落在两人同时上扬的嘴角上。

“昭昭——”黄欣彤重新转向她，语气忽然软得反常，“你知不知道，在冬奥运动员的社交默契里，送定制pin的含金量，基本就等于——”

“等于什么？”祝卿安下意识接话。

“等于他在自己随身的挂带上，专门给你留了个永久位置。”李子君顺势接过话头，说完还认真点了点头，显然觉得这个比喻再贴切不过。

祝卿安的耳朵瞬间发烫。

“不是……”她张了张嘴，急着找个能把大家思路拉回来的说法，“他就是说这枚pin想送给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朋友之间看到合意的小物件随手送的而已，说不定他只是对我的那些pin不感兴趣呢。”

“朋友之间？”彭程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笑意，“他要只是对你的pin不感兴趣，大可以压根不提换pin这回事啊。”

“所以——”身边三个姑娘异口同声，“他是对你感兴趣。”

祝卿安张着嘴，一时接不上话。耳尖已经烫得发脆，像有人在里头点了一小簇温温的火苗。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女大不中留的笑意。

“好了好了。”黄欣彤率先收回目光，重新坐直，轻轻拍了拍祝卿安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多停了半拍，“不问了不问了，再问下去你脸都要冒烟了，明天还有比赛呢。”

“不过——”她又猛地转过头，竖起一根手指，“等比完赛，你必须原原本本把这枚pin背后的事讲给我听，一个细节都不许落。”

祝卿安把脸埋进手心，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尖。海风从场馆某个通风口溜进来，蹭过她的后颈，那点清浅的凉意根本压不住脸颊上不断往上涌的热度。

彭程抿着笑转过身，黄欣彤也忍着笑退回到原位。前面的郑汛冲她挤了挤眼：“没事妹妹，跟哥说，要不要帮你找个地方躲躲清净？”

“不用了——”

“行，需要的时候招呼哥一声啊。”郑汛说完转了回去，没两秒又补了句，“对了，那人多大？日本哪儿的？叫什么来着？”

“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祝卿安抬头，半是嗔怪半是好笑。

彭程在旁边早就笑弯了腰，扶着祝卿安的胳膊直不起身。黄欣彤也噙着笑，不再追着话题往下问。

“程程！你马上就要上场比赛了，不许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