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是左奇函

天光破晓，浅金的晨光穿透落地窗，漫过走廊与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彻底揉碎了昨夜浓稠晦暗的夜色。

杨博文睁眼躺至天明。

一整夜浅眠，浑浑噩噩间不敢真正沉睡。梦魇里那只细长冰凉的手、贴在耳廓阴湿黏腻的语调、那张温柔假面下偏执疯狂的眼眸，死死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一遍遍在心底反复自我催眠。

是假的。

只是噩梦。

绝对不是左奇函。

那个人早就消散无踪，眼前所有温柔、所有安稳，都是崭新的、干净的，是属于现在的生活。

晨起的细微动静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屋外有轻缓的脚步声、水杯磕碰的轻响，是同住的人早已苏醒，在客厅收拾打理。

整栋屋子烟火气平和，安稳得挑不出半点异常，足以压下深夜滋生的所有荒诞惊惧。

杨博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口残留的发紧，起身整理好衣摆，压平眉宇间的倦色。

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轻柔规矩的门铃。

叮咚。

声响温和舒缓，礼貌克制，和昨夜死寂里无声靠近的黑影，截然两极。

杨博文心头微松，只当是自己昨夜心神太过紧绷，才会滋生无端臆想。

他迈步走出卧室，穿过安静的走廊。

客厅的光线明亮又温柔，张桂源和张函瑞已经醒了，各自坐在沙发边，一个低头看着手机，一个整理着桌上的杂物，状态松弛寻常，是再普通不过的清晨模样。

两人听见动静，也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没多言语，依旧各行其事。

整间大屋暖意融融，平和又安心。

杨博文走到玄关，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晨光倾泻而下，少年立在光晕中央，眉眼温润，笑意清浅。

干净的浅色卫衣，蓬松柔软的黑发，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气质澄澈无害，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安稳的模样。

是林序。

他开口，嗓音是白昼干净清亮的少年音，温柔和煦，没有半分梦里阴湿沙哑的质感，坦荡又真诚。

杨博文望着这张毫无瑕疵的温柔面容，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被暂时驱散。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梦魇终究是虚妄，眼前的人温柔纯粹，岁岁平和，从无半分偏执阴戾。

他轻声应着。

林序抬手，提起手里拎着的温热早餐，纸袋还冒着浅浅暖意，气息温热香甜，是鲜活的人间烟火。

他笑意浅浅，目光温柔落定在杨博文身上，专注又认真，礼貌疏离又带着亲昵的分寸，拿捏得完美无缺。

杨博文没有丝毫犹豫，侧身让出位置。

林序微微颔首，抬步走入屋内。

他脚步很轻，落地无声，从容穿过走廊，看向客厅里的张桂源与张函瑞，礼貌地点头示意。

举止得体，温柔有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就在他踏入屋子、周身阴影掠过晨光的那一瞬。

杨博文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骤然一缩。

一股极其熟悉、极其细微的寒凉，悄无声息地掠过脊背。

快得如同错觉。

却刺骨清晰。

是昨夜梦里，覆满他全身、缠骨缠血的那股阴冷气场，一模一样，分毫未差。

杨博文指尖微僵，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他立刻移开目光，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诡异感。

别多想。

一定是刚睡醒状态不好，残留了噩梦的后遗症。

眼前的人是林序。

是温柔干净、待人谦和的林序。

不是那些阴暗偏执的过往，不是那场荒诞可怖的梦魇。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逼着自己归于平静。

屋内晨光正好，友人在侧，恋人在旁，岁月安稳，万事无恙。

本该是最温柔寻常的清晨。

可杨博文心底的凉意，却像破土的藤蔓，顺着骨血缝隙，一点点、慢悠悠地，重新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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