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清晨的日光温顺柔和，洒满整套宽敞的屋子。

客厅里一派平和日常的景象，消解了昨夜梦魇带来的所有阴暗错觉。

张函瑞靠在沙发边，看着走进来的林序，眼底带着全然无害的善意。

相处这么久，他早已打心底觉得林序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温柔、耐心、脾气好，待人真诚，对杨博文更是体贴入微。

从前半点顾虑没有，如今更是全然信任，只当是天降温柔良缘。

他笑着出声。

张桂源抬眼淡淡一瞥。

很久以前，他的确对突然出现的林序存过疑心。

太过完美的温柔、太过契合杨博文喜好的习惯、处处恰到好处的分寸，曾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可日复一日的平淡相处里，没有任何异常破绽。

那些细碎的猜忌、莫名的警惕，早被漫长的日常磨平，悄无声息地淡忘在时光里，再也没有泛起过涟漪。

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随意。

林序站在光亮里，眉眼弯弯，气质干净得像晨间清风，没有半分杂质。

他对着两人礼貌浅笑，温润有礼。

少年身姿清挺，笑容得体，一举一动都是阳光少年该有的模样。

气氛松弛、安稳、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杨博文站在一旁，刻意垂着眼，压下心底昨夜残留的那点莫名发凉。

他看着眼前和谐融洽的画面，不断在心底安抚自己。

是我太敏感了。

就是普通的清晨问候，就是温柔干净的林序。

噩梦只是噩梦，不能当真。

他竭力让自己的神情平静自然，融入这份安稳的日常，试图把深夜那只冰凉的手、阴湿沙哑的嗓音、覆面的梦魇全部压回黑暗里，彻底封存。

一秒。

两秒。

静谧安然的晨光里，大脑本该趋于平静。

可骤然——

画面猛地撕裂。

方才进门那一声温柔轻唤，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猛地炸响，无限循环，穿透力刺骨惊悚。

奔奔。

极其轻软的一声称呼，明明温柔缱绻，此刻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杨博文的天灵盖。

一瞬之间。

所有平静尽数崩塌。

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背脊窜起刺骨的寒意，顺着骨血蔓延全身。

这个称呼。

不是朋友称呼、不是大众昵称、不是任何人都能叫的名字。

是深埋陈年过往、锁死在黑暗记忆里、只属于他和左奇函两个人的私密秘称。

是他亲手想要抹去、想要遗忘、想要彻底埋葬的专属称谓。

世上本该、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昨夜梦里阴湿的呢喃、黑暗里偏执的占有、贴着耳廓的那句老婆、戴着温柔假面的鬼魅身影……

所有画面轰然重叠，死死扣在眼前这张干净温柔的脸上。

阳光依旧明亮，旁人依旧平和。

唯独杨博文，坠入无边阴冷的深渊。

他指尖冰凉，呼吸滞涩，抬眼看向面前笑意温柔的少年，声音极低、极哑，带着颤巍巍的阴森死寂，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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