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公司高层李总面色铁青,将一叠打印出来的微博截图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马嘉祺和丁程鑫的面前。
“解释一下。”李总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目光如刀锋般在两人身上来回刮过,“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在回归的关键期,搞出这种全网瘫痪的大新闻?”
会议室两侧坐满了工作人员,宣传总监低着头不敢吭声,陈姐抱着手臂,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两个少年。
“李总,”马嘉祺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他挺直脊背坐在那里,像是一株在风暴中依然挺立的青松,“这件事,是我做的。”
丁程鑫猛地转头看他,刚想开口,却被马嘉祺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膝盖。
“照片是我让他拍的,微博是我拿他手机发的,文案也是我写的。”马嘉祺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将所有罪名一股脑地揽在自己身上,“阿程当时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要惩罚,就冲我一个人来。”
“马嘉祺!”李总气得拍案而起,“你以为这是在演英雄救美吗?这是商业违约!你知道现在的舆论会对品牌方造成多大影响吗?你知道其他五个孩子的努力可能因为你这一时的冲动而付诸东流吗?”
“我知道。”马嘉祺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所以我愿意承担所有违约金,并且接受公司的任何处罚。雪藏、降级、甚至退团,我都认。但这件事,和丁程鑫无关,请公司不要迁怒于他。”
“你——”李总指着他,手指颤抖,似乎被他的固执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李总准备下达“封杀”指令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悄悄地从桌布的阴影下探了过来。
那只手有些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准确地找到了马嘉祺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的手。
丁程鑫的手指强硬地挤进马嘉祺的指缝,然后,十指紧扣。
马嘉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怕李总看见,更怕丁程鑫受到牵连。
但丁程鑫握得很紧,指甲甚至轻轻掐进了他的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威胁和恳求:*不许推开我。*
马嘉祺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撞进了丁程鑫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责怪,只有一片坦荡的深情和信任。丁程鑫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传递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读懂的信息:*如果是地狱,我们一起下;如果是惩罚,我们一起扛。*
在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咆哮声、指责声、甚至窗外的雷雨声,仿佛都退潮般远去。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反手扣住了那只手,掌心贴合,温度交融。
“李总。”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没有松开马嘉祺的手,甚至故意将两人交握的手从桌下拿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放在桌面上。
李总愣住了,陈姐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马嘉祺撒谎了。”丁程鑫看着李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属于丁程鑫的、特有的倔强,“微博是我逼他发的,照片是我让他拍的。如果非要找一个人负责,那我是主谋,他是从犯。”
“阿程……”马嘉祺侧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丁程鑫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闭嘴。*
随即,他重新看向李总,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李总,您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七年了。我们在这个房间里流了七年的汗,练了七年的舞,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了公司,给了舞台。但我们也是人,不是机器。”
“我们想在一起,想在镜头前牵手,想告诉所有人,我们不仅仅是队友,更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如果这也有错,如果这也叫‘冲动’,那我们……不后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总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发火,但看着两个少年紧紧交握的手,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视死如归却又充满希望的光芒,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当年他们刚进公司时,在地下室里对着破镜子发誓要出道的眼神。
那是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会爬起来继续跳的眼神。
那是……谁也拆不散的眼神。
良久,李总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行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都出去吧。公关部会发声明,说是……说是为了新专辑炒作的预热。至于你们……”
他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冷哼一声:“把手松开!像什么样子!”
马嘉祺和丁程鑫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嘴上说着松开,但直到走出会议室的大门,直到转过走廊的拐角,确认四下无人,他们才敢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马嘉祺,你刚才真傻。”丁程鑫靠在墙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人扛?你扛得动吗?”
马嘉祺看着他被灯光照得毛茸茸的发顶,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是怕你受委屈。”
“傻瓜。”丁程鑫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只要有你在,我就没有委屈。”
走廊的尽头,其他五个成员正探头探脑地等着。看到他们出来,刘耀文第一个冲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老李骂人了吗?我们要不要准备去天桥底下卖艺了?”
马嘉祺看着这群咋咋呼呼的兄弟,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丁程鑫,心中一片温热。
“不用卖艺。”他牵起丁程鑫的手,在兄弟们震惊的目光中,高高举起,“走,回去练舞。回归舞台,我们要拿第一。”
丁程鑫笑着回握住他,十指紧扣,在阳光下晃了晃。
“对,拿第一。”
风雨过后,不仅是彩虹,还有并肩同行的彼此。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