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京城西郊的官盐仓外,巡逻的守卫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两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上屋顶。
沈娇娇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她伏在屋脊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的盐仓。身旁,萧凛同样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松,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根据我这几日查到的账目,这批盐引对应的盐斤,应该全部入库才对。”沈娇娇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户部的库存记录与盐运司的交割单对不上,中间少了整整三万引的盐。若我没猜错,东西就在这个最大的丙字仓里。”
萧凛微微颔首,握紧了她的手:“小心行事,若有不对,立刻退到我身后。”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入仓内。巨大的丙字仓内堆满了麻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涩的味道。沈娇娇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了周围。她走到一袋盐前,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划开袋口。
然而,流出来的并非雪白晶莹的官盐,而是混杂着泥沙、颜色发灰的劣质私盐!
“果然如此。”沈娇娇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不仅倒卖官盐,更以次充好,用这种毒盐冒充官盐流入市场。这不仅是贪墨,更是谋财害命!”
她连续划开数个麻袋,无一例外,全是劣盐。
“看来林正源背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萧凛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这是想动摇国本,激起民变。”
就在这时,仓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响。
“什么人!竟敢擅闯盐仓!”
一声暴喝传来,紧接着,无数火把将盐仓围得水泄不通。
沈娇娇与萧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被包围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沈娇娇冷静地将火折子熄灭,手已按在了袖中的短刃上。
萧凛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与睥睨:“他们以为,区区几个盐仓守卫,就能困住本王?”
他上前一步,将沈娇娇护在身后,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夜空:“摄政王令在此!尔等逆贼,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上面的“摄政”二字,如同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包围者的头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守卫们瞬间僵住,领头的校尉看清令牌后,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末将不知王爷驾到,罪该万死!”
“不知者无罪?”萧凛冷哼一声,“你们守卫的盐仓里,装的不是官盐而是毒盐,你们当真一无所知?”
校尉浑身颤抖,不敢言语。
此时,仓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身着玄甲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全场。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奉旨前来,听候王爷调遣!”
原来,萧凛早已料到此行凶险,暗中安排了禁军接应。
“将此处所有人押入天牢,严加看管!”萧凛下令,“封锁所有盐仓,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待一切尘埃落定,萧凛才转身看向沈娇娇,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为柔情:“可有吓到?”
沈娇娇摇了摇头,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有。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只带我一个人来冒险。”
她走上前,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只是没想到,林正源的胆子竟大到这种地步。用毒盐冒充官盐,他就不怕东窗事发,株连九族吗?”
“利益熏心,早已让他丧失了理智。”萧凛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远方,“今夜之事,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明日早朝,便是清算总账之时。”
沈娇娇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明日,我与你一同上朝。”
萧凛一怔,随即笑了:“好。”
这一夜,京城的天空格外明亮。
而沈娇娇与萧凛并肩而立的身影,也成了这个夜晚最坚定的风景。他们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只要夫妻同心,便没有破不了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