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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小白花她渣得很均匀

三天后。

沈莲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爸。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爸。

沈致远。

杀了苏映秋的人。

杀了顾清远的人。

把三个女孩的命运搅成一团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来。

"莲莲。"

对面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每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该有的样子。

"爸。"

"好久没回来了。周末有空吗?回来吃顿饭。"

"……好。"

"你张姨说要做糖醋排骨。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中午。"

"嗯。"

电话挂了。

沈莲放下手机。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他杀了人。他杀了她的妈妈。然后他用"糖醋排骨"四个字来粉饰太平。

时砚辞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她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

"谁的电话?"

"沈致远。"

时砚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让我回家吃饭。"沈莲的声音很平。"周六中午。"

时砚辞沉默了。

"你打算去?"

"去。"

"沈莲——"

"我要去。"她抬起头。"我要看看他。我要看着他的眼睛,看他能不能面不改色地给我夹一块排骨。"

时砚辞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冷。

不是那种暴怒的冷。是那种下定了决心、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冰面底下的冷。

"我陪你。"

"不用。"

"这次不行。"沈莲说。"我一个人去。你去了,他会警觉。"

"他如果已经知道了——"

"那我就更需要一个人去。"沈莲说。"他看到我一个人来,会觉得我没有防备。"

"这样我才能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时砚辞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他说:"好。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随身带着手机。录音开着。"

"嗯。"

"有任何不对——"

"我知道。"沈莲说。"你就在门口等着。"

——

周六。

沈莲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很素净。很乖巧。

像她小时候每次回家时的样子。

她站在沈家大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三层独栋。花园。喷泉。门口两棵高大的银杏树。

小时候她觉得这里很大。很漂亮。

现在她觉得——

像一个牢笼。

门开了。

张姨站在门口,笑得很热情。

"莲莲回来了!快进来!"

"张姨。"

"你爸在书房。快去叫他。他看到你肯定高兴。"

沈莲走过走廊。墙壁上挂着几幅画。是她小时候画的。

她记得那时候沈致远会把她的画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女儿的画,比什么名画都好看。"

那时候她信了。

现在她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书房的门开着。

沈致远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文件。

他今年五十四岁,保养得很好,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看到沈莲进来,他摘下眼镜,笑了。

"莲莲。"

"爸。"

"长胖了一点。"他打量着她。"砚辞对你不错?"

"嗯。"

"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想摸她的头。

沈莲往后退了半步。

很自然的一步。像是整理头发。

沈致远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他笑了。

"长大了。不让爸爸摸了。"

"不是。"沈莲说。"头发刚做的。怕弄乱了。"

"好好好。"沈致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吃饭去。"

——

餐桌上摆了六道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红烧肉。凉拌黄瓜。

都是沈莲小时候爱吃的。

"你张姨忙了一上午。"沈致远坐在主位上,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

沈莲看着碗里的排骨。

糖色浓郁。酱汁浓稠。肉炖得很烂。

她小时候确实最爱吃这个。

"谢谢爸。"

她咬了一口。

很甜。

甜到发苦。

"最近怎么样?"沈致远问。"砚辞忙不忙?时家那边——"

"还好。"

"时若萱最近回来了。"

沈莲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知道吗?"

"知道。"沈致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说她生了病。"

"胰腺癌。"

"嗯。"

"挺可怜的。"

沈莲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像真的在感叹一个旧相识的病。

"爸。"

"嗯?"

"你跟她——很久没见了吧。"

"有十几年了。"沈致远说。"她嫁入时家之后,我们就没怎么来往了。"

"你不恨她吗?"

"恨什么?"

"她嫁给了你之前的丈夫。"

沈致远笑了。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有什么好恨的。"

他给沈莲又夹了一块排骨。

"吃饭。别聊这些不开心的。"

沈莲低头吃饭。

没说话。

——

饭后。

沈致远带她去花园散步。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莲莲。"

"嗯?"

"你最近——有没有查过你妈妈的事?"

沈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表现出来。

"妈妈?"

"你亲生妈妈。"沈致远说。"时若萱。"

"没有。"

"真的?"

"真的。"

沈致远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温和。温和到让人信任。

但沈莲注意到——

他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如果有人来找你。"他说。"说一些关于你妈妈的——"

"什么事?"

"你不用理会。"沈致远说。"你妈妈已经去世很久了。有些旧事,不必再翻。"

"为什么?"

"因为——"他停了一下。"有些事情,知道了只会让你难过。"

"什么旧事?"

沈致远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爸爸随口说说。"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过得好就行了。别的事,不用管。"

沈莲看着他。

他的笑容很温暖。

但她的后背在发凉。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

右手一直握着酒杯。

指节发白。

——

下午三点。

沈莲从沈家出来。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她拿出手机。

录音还在继续。

她把录音保存好,发给时砚辞。

然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

她刚才坐在沈致远对面。吃了他夹的菜。喝了他倒的茶。听了他说"你过得好就行了"。

每一个字都很温柔。

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他知道。

他知道她在查。

他试探了她。

而她——

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

车上。

时砚辞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怎么样?"

"他知道了。"沈莲说。

"你确定?"

"他试探我了。"沈莲说。"他问我有没有查过'妈妈的事'。还说'有些旧事不必再翻'。"

时砚辞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怀疑了。"

"不只是怀疑。"沈莲说。"他已经在防备了。"

"但他没有直接问。"

"因为他不确定。"时砚辞说。"他不确定你知道了多少。"

"所以他在观察你。"

"嗯。"

"那你——"

"我暂时安全。"沈莲说。"但他迟早会查到账本。"

"不会。"时砚辞说。"账本不在你手上。"

"在哪里?"

"在我这里。"时砚辞说。"昨天就转移了。放在一个他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沈莲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

"你进沈家之前。"时砚辞说。"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莲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时砚辞。"

"嗯。"

"谢谢。"

"不用谢。"他说。"做我该做的。"

——

晚上。

苏念回来了。

她这两天没怎么说话。从丽晶酒店回来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今天出来,眼睛是肿的,但表情比之前平静了。

"我去见了一个人。"她说。

"谁?"

"福利院的院长。"

沈莲愣了一下。

"你小时候的院长?"

"嗯。"苏念坐下来。"我问了她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我妈妈。"苏念说。"关于——时若萱。"

"她说了什么?"

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她给了我这个。"

沈莲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很旧了。字迹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

落款是——

时若萱。

日期是十九年前。

沈莲开始读。

信很短。

"院长:

这个孩子叫苏念。从今天起,她就是您的孩子。

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不要让她找家人。不要让她离开福利院。

如果有人来找她——尤其是姓沈的——告诉她,这个孩子已经死了。

我欠这个孩子一条命。

但我不能陪她长大。

因为我在的地方,她不安全。

请您替我照顾她。

拜托了。

——时若萱"

沈莲放下信。

沉默了很久。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

"手在抖。"苏念说。"院长说,信纸上有很多水渍。"

"是眼泪。"

沈莲把信递回去。

苏念接过来,折好,放回信封。

"我不恨她了。"她说。

"……嗯。"

"但我也不会叫她妈妈。"

"嗯。"

"她不是我妈妈。"苏念说。"她只是——"

"把我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一个人走了。"

沈莲握住她的手。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念想了想。

"继续找顾晚。"

"嗯?"

"如果顾晚还活着——"苏念说。"她也是我的姐妹。"

"三个女孩。银链。苏映秋做的。"

"我、你、顾晚。"

"我们已经找到了彼此。"

"还差一个。"

沈莲看着她。

"你要去找她?"

"嗯。"苏念说。"时砚辞在查。但我想自己去。"

"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顾晚——"苏念说。"她可能不需要我们去找。"

"她可能已经在找我们了。"

沈莲的手指攥紧了。

"什么意思?"

"银链。"苏念说。"你记得吗?院长说——是'一个姐姐'留给我的。"

"一个姐姐。"

"不是时若萱。"

"是另一个人。"

"一个来福利院看过我的女孩。"

"她把银链给了我。然后她就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她。"

沈莲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记得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吗?"

苏念闭上眼。

想了很久。

"不太清楚。太久了。"

"但——"

"她脖子上也有一条银链。"

沈莲的心跳猛地加速。

"所以——"

"顾晚来过。"苏念说。"她来过福利院。她来过找我。"

"她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哪里。"

"只是——"

"她不能出来。"

窗外,月光照进来。

三条银链。

三个女孩。

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一个——

在找她们。

从十九年前就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