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沈莲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决定离开时砚辞。

也没有决定揭穿他。

她决定——扎进去。

扎得更深。

深到苏念永远追不上来的那种深。

——

周六，沈莲说想去约会。

时砚辞正在看文件，听到这句话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

"去哪？"

"你带我去看电影吧。"

"好。"

"然后吃晚饭。"

"好。"

"然后去你公司看看。"

时砚辞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秒。

"……去我公司？"

"嗯，"沈莲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我想知道你平时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你说的那个联合办公空间，我一直没好好看过。"

她在试探。

她知道他知道她在试探。

时砚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文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

——

电影院放的是那种没什么营养的喜剧片。沈莲笑着吃着爆米花，时砚辞在旁边假装看屏幕，实际上一直在看她笑。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六点了。

他们打了车去联合办公空间。

路上沈莲靠在时砚辞肩上，手指在他的衬衫纽扣上画圈圈。

"砚辞。"

"嗯。"

"你平时工作的时候想什么？"

"想你。"

"骗人。"

"真的，"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开会的时候想你，看报表的时候想你，连发邮件的时候都在想——你中午吃了什么。"

沈莲忍不住笑了。

"那你知道我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吗？"

"什么？"

"一个人吃的。"

时砚辞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前天中午的事。她做了便当送过去，听到了苏念的声音，转身走了。

"沈莲——"

"没事，"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就是随口说说。"

出租车在联合办公空间门口停下来。

沈莲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苏念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办公室的照片，配文是："加班到八点半，时总说辛苦了还点了外卖，感动。"

照片里有一杯咖啡，杯子旁边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抬头上，隐约能看到"时"字。

沈莲把手机锁了屏，塞进口袋里。

"走吧。"她对时砚辞笑了笑。

——

联合办公空间周六几乎没人。

前台的灯关了一半，只有最里面的几间办公室还亮着。

时砚辞带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

门上的铭牌写着："砚辞工作室"。

他推开门，开了灯。

办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专业书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们俩的合照。

"就这些？"沈莲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嗯。"

"你的电脑呢？"

"在柜子里。"他指了指书桌下面的柜子，"周末不带回去。"

"那你的其他文件？"

"也在这里。"

沈莲走到书架前，随手翻了翻。

最上面一层是商业管理的教材和案例分析。中间一层是几本金融杂志。最下面一层——

她蹲下来，看到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标签上写着：时氏集团·组织架构图。

她的心跳猛的一下。

"沈莲。"时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动。

"让我看看。"

"别看。"

"为什么？"

"因为——"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把文件夹拿走了，"那里面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是吗？"

"是。"

他们对视了三秒。

沈莲忽然笑了。

"好，不看。"

她站起来，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砚辞，"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不用什么都藏起来。你给我的，我都收着。你不给我的——"

她抬头看他。

"——我也等着。"

时砚辞的手指在她后背上收紧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沈莲。"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哑，"让我很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你会吗？"

"……"

"你会把我藏起来吗？"

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最终说，"因为那样你就真的会消失了。"

沈莲笑了。

"所以你就让我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待着，对吧？"

"嗯。"

"可我也看不到你啊。"

时砚辞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你说得对，"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你看不到我。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那部分。"

沈莲的心沉了一下。

他说了。

他差一点就全说了。

"那——"她的声音也有点颤，"你想让我看到的那部分，是真的吗？"

时砚辞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真的。"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沈莲闭上眼睛。

她想相信他。

她选择相信他。

"好。"她说，"那我就只看你给我看的部分。"

——

走出联合办公空间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沈莲挽着时砚辞的手臂，走在路灯下面。

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

苏念。

她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正在吃。

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苏念的表情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沈莲姐？好巧。"

沈莲的手在时砚辞的手臂上收紧了一下。

苏念走过来，目光在他们挽着的手臂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向时砚辞。

"时总？"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您也在？"

时砚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嗯，陪女朋友散步。"

"真好。"苏念笑了，"时总对女朋友真好。"

她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但沈莲听出了那层东西——

"时总对女朋友真好。"

"女——朋——友。"

这三个字从苏念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微妙的、只有女人才听得出的重音。

那种重音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站在什么位置。但我不觉得你站得稳。"

沈莲握紧了时砚辞的手臂。

时砚辞低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他对苏念点了点头，"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时总。晚安。"

苏念冲她笑了一下，甜美得像一杯加了太多糖的奶茶。

沈莲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苏念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她来了。

剧情来了。

原女主来了。

——

回家的路上，时砚辞一直没有说话。

沈莲也没有说话。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时砚辞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沈莲。"

"嗯。"

"今天那个人——"

"你的实习生？"

时砚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是——"

"时总，"沈莲笑了，"你的实习生叫你'时总'，在你公司加班到八点半吃便利店饭团，看到你跟女朋友散步的时候笑得特别甜——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时砚辞沉默了。

"她不重要。"

"我知道她不重要。"沈莲看着他，"但她在你的世界里。而我——"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我有时候不确定，我在不在你的世界里。"

时砚辞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你在。"

"真的？"

"你是唯一在的人。"

沈莲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说真的。

她也知道——

苏念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原女主的执念，比她想象的要强。

——

那天晚上，沈莲躺在时砚辞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苏念的朋友圈。

苏念又发了一条——

一张自拍，配文是："今天的妆容好满意，可惜没人欣赏。"

自拍里的苏念，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背景是——时氏集团大楼的落地窗。

沈莲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她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沈莲，你要赢。"

不是为了抢一个男人。

是为了证明——穿书的她，不是配角。

她也配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