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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主角

小白花她渣得很均匀

苏念来找时砚辞的时候,沈莲就在走廊尽头。

她不是故意来的。是时砚辞说今天中午想吃她做的便当,让她送到公司楼下的会客室。沈莲到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虚掩着,她听到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

"时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苏念的声音。

"放这里吧。"时砚辞的声音,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好的。"停顿了一下,"时总,中午了,您吃饭了吗?"

"还没。"

"我订了附近那家日料,您要不要一起?正好可以聊聊下个季度的排期——"

沈莲站在门外,手指轻轻勾着便当袋的带子。

她知道这很正常。助理邀请上司吃饭,讨论工作,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还是走了。

没有推门进去,没有送便当,转身就走了。

——

走到楼下,她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来。

便当盒放在膝盖上,还温热的。她做了他喜欢的糖醋小排、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她低头看着便当盒,忽然觉得很可笑。

苏念说"我订了附近那家日料"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那种自然,是"我属于这里"的自然。

苏念穿职业装、踩高跟鞋、拿着文件走进时砚辞的办公室——这个画面是完整的、合理的、属于这个世界逻辑的。

而她呢?

一个穿书来的孤女,躲在后妈女儿的身份里,连大学都是挂靠的。她做的便当、她织的围巾、她熬的汤——这些东西放在"时氏继承人女友"这个位置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苏念可以和他讨论季度排期。

她只能给他做糖醋小排。

——

手机响了。是时砚辞的消息。

「你不是说要送饭过来?」

沈莲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突然有点事,下次吧。」

发完她就站起来了。

不能待在这里。不能让他来找她。不能在他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带着一脸担心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她怕自己会哭。

——

她没有回住处。

她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街上走,经过奶茶店、文具店、打印店、一家卖手工饰品的铺子。

街上人不多,阳光很好。

她走进那家饰品店,假装在看耳环。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正在柜台后面编手链,抬头看了她一眼:"随便看看,都是手工做的。"

"嗯。"

沈莲拿起一对耳钉,很小的珍珠,简单得几乎不起眼。

"这个多少钱?"

"八十。"

她买了。

不是因为想要,是因为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姐姐!"时砚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在哪?"

"学校附近。"

"我刚好在那边!等我十分钟!"

还没等她回答,电话就挂了。

——

时砚野来得很快。

他骑着一辆摩托车,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发动机还在嗡嗡响。他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有点乱,但笑容明亮得像太阳。

"姐你怎么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莲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你眼睛红的。"他直接把头盔塞到她怀里,"上车。"

"去哪?"

"先走。"

沈莲犹豫了一秒,还是跨上了后座。

时砚野的摩托车和时砚辞的迈巴赫完全是两种东西。迈巴赫是安静的、平稳的、与外界隔开的;摩托车是嘈杂的、颠簸的、和风直接接触的。

风灌进她的头发里,眼泪被吹干了。

时砚野带她去了城郊的一座小山。

不是什么景点,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土坡,顶上有一片空地,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他把摩托车停好,从车里掏出两罐可乐,递给她一罐。

"说吧。"他在她旁边坐下来,"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

"那你眼睛怎么红的?"

沈莲没说话,打开可乐喝了一口。

时砚野也没催。他就那么靠着摩托车,腿伸直,仰头看着天。

过了好一会儿,沈莲说:"时砚野,你说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应该怎么办?"

"不属于哪里?"

"不属于……这个故事。"

时砚野转头看她。

他的眼神认真了起来——和赛道上那种疯狂完全不同的认真。是一种安静的、穿透性的注视。

"姐姐,"他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故事'。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去年摔车,锁骨骨折,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我知道,你说过。"

"那两个月里,所有人都来看我,爸妈来了,大哥来了,公司的人来了。但我最想见的人没来。"

"谁?"

"你啊。"他笑了一下,"当时还不认识你。但我就是觉得——如果这时候你在,好像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莲的鼻子一酸。

"姐,我不知道你觉得自己'不属于哪里',"时砚野的声音低下来,"但你在的地方,就是属于你的地方。你不用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

沈莲低下头,手指攥着可乐罐。

她想说——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看过你们的故事,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结局。

但她说不出口。

"谢谢你,"她最终说,"可乐很好喝。"

时砚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哭完会化妆、会补妆、会假装没事。你哭完就喝可乐,嘴角还有泡沫。"

沈莲下意识地擦了一下嘴。

时砚野笑得更开心了。

"姐,你就这样吧。"他说,"就这样挺好的。"

——

回市区的路上,沈莲的手机响了。

是顾清珩。

「沈莲,你今天的心情指数偏低,能来医院一趟吗?我想给你做个检查。」

「我没生病。」

「不是身体。是别的。来吧,我等你。」

沈莲看了看时砚野,时砚野正在等红灯,侧脸被夕阳照得金黄。

"顾医生让我去医院。"

时砚野的嘴角沉了一下。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姐姐——"

"真的不用。"

时砚野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

到医院的时候,顾清珩刚好下班。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给你的,热牛奶,加了蜂蜜。"

沈莲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温热的。

顾清珩带她去了医院顶楼的天台。

天台上有一把长椅,能看到远处的日落。

"坐。"他说。

两个人并排坐着。

"现在说吧。"顾清珩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沈莲沉默了很久。

"顾医生,"她说,"如果你发现一个人骗了你,但他骗你是因为怕失去你——你应该生气吗?"

"那要看他骗了你什么。"

"骗我……他是谁。"

"什么意思?"

"他让我以为他是个普通人。但其实他不是。"

顾清珩转过头看她。

"你已经知道了?"

沈莲猛地抬头。

"你知道?"

顾清珩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声音平静,"我说过,我查过你。自然也查过你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问,就说明你不想面对。"

沈莲的眼眶又红了。

"顾医生——"

"沈莲,"他打断她,"我不会劝你离开他,也不会劝你留在他身边。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他隐瞒身份这件事,不是因为他不信任你。"顾清珩看着远处的日落,"是因为他太信任你了。他相信你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他在赌——赌你不是那种人。"

沈莲的呼吸停了一下。

"而你,"顾清珩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也没有让他赌输。"

——

那天晚上,沈莲回到家。

时砚辞坐在客厅里,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你去哪了?"他问。

"出去走了一圈。"

"……饭没送到。"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沈莲。"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莲的心跳猛的一下。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绷紧的痕迹。

他也知道她知道了。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后沈莲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他。

"没有。"她说。

时砚辞低头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轻,"有时候你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

时砚辞的手指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

很久之后,他说:

"因为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