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医护接到通知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划破听潮阁深夜的寂静。
三分钟不到,携带全套急救监测设备的医护人员快步冲进顶楼会议室,血氧仪、心电监护仪、静脉补液器械迅速就位,立刻给相里云策做全套体征筛查。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值平缓偏低,清晰昭示着身体早已抵达透支极限。
医护快速完成初步查体,面色凝重地出声告知众人:“属于重度神经性晕厥,连续二十六小时不间断高强度工作,精神与身体双重过载,中枢神经彻底垮掉,必须立刻送进专科医院住院,全面排查神经、脏器受损情况。”
没人敢耽误半分。
柔软医用担架平稳抬入室内,桥鹊全程弯腰护在一旁,手掌始终轻贴着云策发凉的手腕,全程小心避让,生怕颠簸加重他的不适。方才稳稳托住昏迷之人的阿瑞斯垂着脑袋,一步不离跟在担架侧边,步伐沉稳却难掩焦躁;奶昔与香草缩在担架边缘,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全然没了往日活泼,安安静静蜷着不动。
担架平稳推上专属救护车,绵长的鸣笛缓缓驶出园区,直奔专供的私立重症养护医院。
云策昏迷送医的消息同步发到所有人的通讯终端,短短几秒,整个听潮阁炸开一片慌乱。
火火才刚躺上床准备补觉,身上只松垮套着一件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没打理,连外套都顾不上拿,趿着鞋子赤脚踩上外衣就往外狂奔,满心睡意瞬间被恐惧冲散。
赴约、赵太阳、七月、JS、又安几人皆是一样仓促。有人穿着宽松睡衣,有人头发凌乱,有人鞋袜都来不及穿整齐,没有一人有空整理仪容、洗漱换衣,全员心急如焚,朝着医院的方向匆匆赶去。
不过几分钟,一行人全数聚在医院急诊通道门外。平日里各有气度、从容自在的几个人,此刻衣衫不整、神色仓皇,长廊里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垂着眼,心底沉甸甸全是担忧。
另一边,徐凤年第一时间收到紧急通报。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立刻接起,一向处事淡然、语调温和的人,语气难得染上难以掩饰的急促紧绷:“到底出了什么事,云策怎么会昏迷?”
来电之人将二十六小时单人远程统筹跨国战地救援、全程无轮换休息、救援结束后神经骤然松弛直接脱力昏倒的经过完整叙述一遍。
听完所有经过,徐凤年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散尽,房间里安静得压抑。他沉默几秒,指节死死攥紧手机泛出青白,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
他太清楚相里云策的性子,永远把病患生死放在第一位,凡事独自硬扛,再累再痛也从不主动诉苦。救了千里之外无数陌生人,到头来唯独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徐凤年没有丝毫耽搁,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老家徐父徐母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尽量稳住声线,可依旧藏不住紧绷:“爸,妈,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
“阿策刚结束一场长达二十六小时的国际战地远程救援,全程只有他一人主控,没有片刻休息,身心透支到极限,刚刚骤然昏迷,现在已经紧急送医检查。”
他放缓语速安抚二老,却不敢隐瞒实情:“医护已经接手做全面筛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神经和身体损耗极其严重,后续需要长期住院静养观察。”
听筒那头安静片刻,随即传来徐母带着哽咽、满是心疼的颤抖声音:“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次次都拿自己的身子硬扛……”
徐父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压抑着担忧:“我们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动身赶过去,你在医院好好守着他,随时同步检查结果,别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我明白。”徐凤年沉声应下。
挂断通话,微凉晚风顺着窗缝吹进屋内。徐凤年望着窗外车流不息的街道,心底漫开浓重的无力与心疼。
外界人人称颂相里云策温润强大、医术冠绝全球,仅凭八联大屏隔空救下万千伤员,被各国医学界奉为标杆。
可没人看得见这份荣光背后,他一次次透支血肉、耗尽心神,独自扛下所有生死重压。
医院急诊长廊灯火惨白,冷光铺满整条通道。
桥鹊伫立在检查室门外,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反复收紧,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焦灼与疼惜。
火火、赴约一行人安静陪在他身侧,无人喧哗,无人闲聊。
阿瑞斯乖乖趴在走廊门口,奶昔和香草窝在它柔软的绒毛之间,一犬两猫静静等候,不离不弃。
所有人都守在这里,静静等待那个耗尽自身、渡尽苍生的人平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