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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部档案:青盐衔妄

大红婚绸褪尽艳色,被屋内沉沉阴气浸得发乌,垂落的布幔无风自动,簌簌轻响,衬得整座喜宅荒寂又阴森。

正堂中央,那尊峇来神像静静矗立。

蛇身兽面,通体漆黑粗糙,表层凝着一层洗不掉的腥臭湿腐气,眼窝空洞深邃,明明只是一尊死物,却偏生让人觉得,它在一瞬不瞬地盯着闯入宅中的三人。

方才还萦绕耳畔的细碎蛊惑低语,在沈清沅撒出香茅药粉后彻底消散。空气里贪婪暴戾的戾气被清浅草木气层层中和,压得死死的,方才莫名躁动的氛围,瞬间归于安稳。

张海盐收了攥紧刀柄的手,挑眉扫过眼前的神像,语气依旧带着少年人不信鬼神的桀骜: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楼(张海盐)

“什么邪神作怪,依我看,就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拿一尊破石头糊弄本地人,骗得大家疯疯癫癫跳湖送死。”

他说话直白肆意,全然不惧周遭阴诡气场。自小在档案馆长大,见惯南洋各类诡事邪祟,寻常怨灵幻象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身侧的张海虾微微摇头,缓步上前,他天生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缓缓梳理着整座宅院的气息,条理清晰地低声拆解疑点

张海侠(张海虾)
张海侠(张海虾)

“不是人为作假。屋内残留的怨念极纯,只放大贪欲、不扰清心,针对性极强。所有死者死状统一,皆是跪地掘土,死前心智被完全操控,绝非普通江湖骗术能做到的。”

他目光细致扫过地面、梁柱与供桌,每一处痕迹都尽收眼底,冷静沉稳的模样,和张海盐的跳脱莽撞形成极致反差。

沈清沅站在神像侧方,目光静静落在石像空洞的眼窝上,轻声补充

沈清沅

“它的邪气全部聚在双目位置。靠眼目凝怨、散播幻听,盯住它看久了,人心底的贪念就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心甘情愿受它操控。”

沈清沅

张海盐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凑上前两步,肆无忌惮地凑近神像打量,半点不怕这害人无数的邪物: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楼(张海盐)

“合着这破石头的门道全在眼睛上?那简单,把它眼睛封了,不就彻底没用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行动。

少年动作利落张扬,随手抓起墙角潮湿黄泥,掌心揉搓成团,抬手就精准糊上了神像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窝。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肆意,没有半分旁人面对邪神的惶恐忌惮。

黄泥覆目,一瞬间,整座凶宅里残留的阴冷气息骤然一滞,萦绕全屋的压迫感骤然消散大半。

张海虾看着他这般莽撞大胆的模样,早已习惯搭档的行事风格,无奈浅叹一声,却依旧细致观察着神像周身的纹路与底座机关,轻声道:

张海侠(张海虾)
张海侠(张海虾)

“邪气散了大半,幻听幻象应该不会再出现了。这尊神像不是普通摆件,底下应该连着机关。”

沈清沅顺势走近两步,目光落在神像厚重陈旧的石质底座上。常年研习南洋邪祟机关的经验,让她一眼看出端倪

沈清沅

“底座嵌合纹路很新,不像是常年供奉的古物,倒像是近期被人刻意安放于此,专门用来镇住、开启什么东西。”

沈清沅

张海盐蹲下身,指尖摩挲着底座石缝,挑眉笑道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楼(张海盐)

“还是沈姑娘心细。看来这全镇的疯癫命案、盐碱湖死人的怪事,根子都在这尊神像底下。”

他说着抬眸,目光直直看向身旁立着的少女,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鲜活的少年意气,直白又热烈。

张海虾站在另一侧,目光温和落在沈清沅侧颜。一路同行,她沉着笃定、见识独到,半点不像寻常闺中女子惧怕凶宅邪祟,聪慧通透的模样,让他心底的好感与悸动又沉了几分。他素来冷静克制,不善直白表露心绪,只默默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藏于眼底,轻声问道

张海侠(张海虾)
张海侠(张海虾)

“沈姑娘常年居于峇来,可听过盐碱湖底有地宫、古坛之类的传闻?”

沈清沅

“镇上老一辈都说,盐碱湖深处藏着旧时峇来先民的祭祀祖庭,藏着财宝,也藏着镇地邪祟。”

沈清沅

沈清沅点头如实作答

沈清沅

“只是年代久远,大多当成坊间传言,没人当真,直到这尊神像现世,灾祸频发。”

沈清沅

三人各有分工,默契十足。

张海盐试探着推动神像底座,石体沉重坚固,纹丝不动。他不信邪,蓄力再次发力,依旧毫无动静。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楼(张海盐)

“不对劲。”

张海盐皱眉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楼(张海盐)

“单凭人力推不开,肯定有触发机关。”

张海虾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底座四周凹凸不平的石刻纹路,指尖轻轻拂过石面,结合方才的气息残留与痕迹走向,瞬间想通关键

张海侠(张海虾)
张海侠(张海虾)

“神像封眼,镇邪失效,机关才会解锁。方才你封住它双目,就是唯一的触发条件。”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阵沉闷厚重的机关转动声,从地面之下沉沉传来。

脚下青石板微微震颤,神像底座缓缓下沉、向两侧平移分开,露出一处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地穴洞口。潮湿阴冷的地底寒气瞬间喷涌而出,混杂着湖底腥气、陈旧尘土与淡淡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洞口幽深昏暗,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静静张开了嘴,等着闯入者踏入。

张海盐瞬间提起精神,抽出腰间短刀握在手中,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全然不惧地底未知凶险: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楼(张海盐)

“有门!看来真正的名堂,全在这地底下。”

他转头看向身侧两人,下意识先叮嘱沈清沅:

张海楼(张海盐)
张海楼(张海盐)

“底下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你要是怕,就在上面等着,我们下去查探就好。”

少年嘴硬心软,看似随口叮嘱,实则下意识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她身前。

沈清沅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沈清沅

“我熟悉峇来地底瘴气与邪祟习性,跟着你们一起,能避开不少隐患。”

沈清沅

她不会拖后腿,更不会让两人独自涉险。

张海虾闻言温和颔首,语气稳妥周全

张海侠(张海虾)
张海侠(张海虾)

“地底未知凶险,三人同行相互照应,确实稳妥许多。你跟在我们中间,不要离太远。”

他心思细腻周全,第一时间将她的安危放在首位,不动声色将她护在最安全的位置,温柔又可靠。

阴冷风飒的凶宅之中,漆黑幽深的地穴之前,三人并肩而立。

张海盐率先抬脚,率先踏入黑暗,刀刃微光破开沉沉夜色。

张海虾紧随其后,走在身侧,时刻留意周遭动静,亦时时留意着身后少女的脚步。

沈清沅跟在两人身侧,握紧随身药囊,沉静踏入地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