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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照片洗出来之后

穿进评论区,劝分999对怨侣

婺源回来之后的第三天,周怀远把照片洗出来了。 他去了小区对面那家老照相馆,老板姓赵,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在电脑前面帮他一张一张调色。周怀远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挑了三张最满意的冲洗。一张是陈明月站在油菜花田前面的,一张是他们在古村石阶上坐着看日落的背影,还有一张是陈明月在火车上靠着窗睡觉的侧脸。那张侧脸照是他在返程路上偷偷拍的,她不知道。

照片洗出来之后他拿回家,趁陈明月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把三张照片夹进了客厅那本旧相册的空页里。相册放在茶几最底层的抽屉里,他夹进去之后把抽屉关好,没有跟她说。

但晚饭后陈明月收拾茶几的时候拉开了那个抽屉,一眼就看到了相册封皮没有完全塞进去,露出一角。她把相册抽出来翻开,翻到新添的那三张。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那张自己在火车上睡觉的照片时,手指停在了相纸边缘上。她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相册合上放回了抽屉里。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拍的,也没有说别的。但她洗碗的时候站在水槽前面,水流哗哗地冲著碗筷,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很快就收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怀远在餐桌上看到一张便签条,是陈明月的笔迹,写了三个字:“没拍好。”便签条压在他的老花镜下面。他把那张条子翻到背面看了看,空白的。他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那个周末陈明月突然提了一句想去买个新相册。她站在客厅里对着那本旧相册翻来翻去,说这本快满了,以后出去拍的照片没地方放。周怀远从书房走出来看了一眼那本相册,确实快满了。最后一页的背面只剩下两张空位。他站在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去看看。”

两个人去了小区附近的文具市场,在一家小店里挑了一本新的相册。封面是布面的,深蓝色,比原来那本小一点,但页数多。陈明月拿在手里翻了一下内页,摸了摸纸面的质感,然后点了点头。付钱的时候周怀远先掏了钱包,她也没有推让。

回家的路上她拎着装相册的纸袋走在他旁边,路过水果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买了一斤草莓。提着草莓和相册走回小区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下个月合唱团要去市里比赛。在文化宫。”

周怀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哪天?”

“四月十二号。下午。”

“那我记一下。”

“不用。你到时候来就行。”

他嗯了一声。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楼下那棵梧桐树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树上已经冒出了浅绿色的芽苞,一颗一颗缀在枝头,密密麻麻的,再过半个月就会展开成叶子。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跟上了陈明月的脚步。

上楼之后她把草莓洗了装在玻璃碗里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电视开着,放的是纪录片,讲的是南方梯田的四季。画面上绿油油的稻田从山脚铺到山顶,云飘在半山腰。陈明月吃了几颗草莓,看了一会儿电视,忽然说了一句:“梯田也挺好看的。比油菜花还好看。”

周怀远嚼着草莓,目光落在屏幕上。画面正好放到秋天的梯田,金黄色的稻穗铺满了整座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秋天去。十月。”

陈明月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在看她,但手指捏着草莓蒂的动作停了一拍。她把目光收回来,往嘴里送了一颗草莓,嚼了嚼。草莓很甜,汁水在嘴里漫开。她靠着沙发,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了窗外那棵梧桐树上。芽苞在风里轻轻动着,黄昏的光落在上面,一片浅绿镀了一层金边。

那天晚上周怀远在书房里翻出了那盘旧磁带,放进了旧录音机里。磁带转了几秒,年轻的歌声从喇叭里传出来。他没有关门,让声音从书房飘到客厅。陈明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那首歌,翻页的手指慢了一拍。她没有抬头,但她的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趾跟着旋律轻轻点了一下。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茶几上的草莓碗还剩几颗,玻璃碗底积了一点淡粉色的汁水。书房里的老歌一首接一首地放着,磁带转过了半盘,转到了一首舒缓的慢歌。陈明月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周怀远在书房里翻着旧物,偶尔有纸张窸窣的声音传来。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但中间那堵墙好像比一个月前薄了一点。

白色空间里,进度条从35%跳到了42%。

林溪把画面切到客厅的全景。陈明月坐在沙发上看书,脚趾跟着音乐轻轻点动。书房里周怀远蹲在地上翻旧物,录音机里的老歌在空气里流淌。窗外梧桐树的芽苞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落在浅绿色的芽尖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银粉。

苏晚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定了下一次出去。秋天。梯田。”

林溪点了点头。这对怨侣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从一台旧电视到一本旧相册,从一场汇演到一趟婺源,从一句“明年春天去走走”到一句“秋天去”。他们不再只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各自沉默,而是开始讨论“下一趟去哪里”。

“他们重新有了话题。”林溪说,“话题是关于前方的,不是关于过去的。”

苏晚放下茶杯,看着书房门口那盏透出来的光。周怀远还在翻旧物,陈明月还在看书,两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但那间屋子里的空气比一个月前轻了一些,像开了窗通了风,把积了三十五年的沉闷慢慢散了出去。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枝丫的影子比一个月前舒展了许多,因为芽苞在长大。再过半个月,叶子就会从芽苞里钻出来,一片一片铺展开来。那时候整棵树又会重新绿起来,跟去年一样,也跟去年不一样。6

段评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