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宫的书阁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雪楹微圆的脸庞上。她的身形近来有了些许变化,腰身比前些日子稍粗了些,但她仍穿着宽松的襦裙,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刘彻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刚从灵泉空间里取出来的《治水方略》,看得入神。
雪楹搁下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夫君,我想跟你说件事。”
刘彻抬起头:“什么事?”
“小莲和柳红,年纪都不小了。小莲跟着我从大清一路到这儿,快二十二了。柳红也二十出头了。该给她们找个好人家了。”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刘彻放下书想了想:“你有什么人选?”
“小莲性子软,得找个踏实憨厚的、能疼她的,长门宫的管事何叔不错,四十来岁,鳏夫,人老实,在宫里当差十几年没出过差错。柳红性子泼辣、能算账能管人,得找个有本事的,不然镇不住她。我听说希望书坊对面那家粮铺的老板周大勇,丧妻两年,为人勤恳会做生意,跟柳红也见过几次面,每次来送粮都被柳红砍价砍得直擦汗,但下回还来——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雪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间袖子滑落,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是她上月去庙里求的平安绳,求的是腹中孩儿平安。
刘彻听完笑了,那笑从眼底漫开,将冷峻的面容化开几分。“你倒是个会操心的人。”
“跟着你的人,总要替她们把后半辈子安排好了。”
刘彻伸手覆住她放在桌面的手背,掌心温热,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的拇指不经意间碰到她腕脉上那根红绳,停了一下。“朕明日让何叔和周大勇来见朕,朕先替你相看相看。”
“你替我看?你见过几次何叔?你连周大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朕是天子。”
“天子就能替别人相媳妇了?”
刘彻看着她挑眉的样子又笑了:“那你说怎么办?”
雪楹想了想:“过几日府里摆个秋日宴,把小莲和柳红都叫上,把何叔和周大勇也请来。不用说什么,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让他们自己看。看对了眼,再说下文。”
刘彻点了点头:“依你。”
他松开她的手,低头继续翻书。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茶杯,空了。他顺手提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放回她手边,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次一样。然后又低头继续看书。雪楹端起那杯茶,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窗外的桂花香从窗棂的缝隙里飘进来,细细地散在两个人之间。她翻了两页书,忽然觉得有些困倦,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最近总是这样,一天里总有一两个时辰特别困,像身体在偷偷做什么大工程,把她的精力悄悄抽走了一部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趴在桌上,侧着脸枕着手臂,闭了一会儿眼睛。
刘彻翻了一页书,抬起头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放下书站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肩上,然后又坐回去继续看书,翻页的动作比之前轻了许多。
【 🌌 天 幕 时 空 · 诸 天 万 界 共 见 🌌 】
天穹之上,一小片光幕亮起。光幕中央浮着几行字,笔画在云层间缓缓流淌——
“长门宫·秋日宴·三日后。”
“何叔·周大勇·小莲·柳红。”
“月老牵线,各看各缘。”
最后一行字浮出来,像是随口的一句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