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 一夕温存 岁岁情安

宴散

三日流水席彻底落幕，来往宾客全部散去，苏清鸢与阿笙也提前动身回了自家住处。院里遍地杂物、桌椅凌乱，洛辞忙得满头大汗，浑身酸软乏力，脚步虚浮，站着都摇摇欲坠。春兰劝了他好几回，让他回房休息，他却执意不肯，只是低着头，默默弯腰收拾满地狼藉。

老太太从后院走出来，望见他失魂落魄、撑不住身子的模样，满心怜惜，上前温声劝道：“这里不用你忙活，身子扛不住就回房躺着。”

洛辞垂着头没有应声，脑子里反复浮现宴席那天春兰和阿策说笑相伴的场景，心口一阵阵发酸发堵。他忍不住暗自胡思乱想，揣测春兰与阿策是否存有别样情意。若是二人真心相契，自己夹在中间又该如何立足？他是按着三书六礼风光娶进门的正君，满心满眼只有春兰一人，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压得他心绪难安。

老太太阅历深厚，一眼便看透了他眼底藏着的不安，伸手轻轻握住他汗湿的手，耐心宽慰：“孩子，你心里的顾虑娘都清楚，别胡思乱想，兰兰和阿策之间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私情。”

“村里众人多有闲话，看着二人走得近，其实外头生意门路全是苏清鸢开拓出来的。清鸢嫌各类应酬琐事麻烦，便把对接打理的事务托付给稳重可靠的阿策。他们三人是合伙营生的伙伴，彼此信赖的挚友，相处如同姐弟，不存在儿女情长。昨日席间亲近模样，不过是平日共事相处的常态，你别放在心里为难自己。”

她语气郑重，给他十足底气：“兰兰以三日流水席、全套礼数明媒正娶你进门，你是赵家名正言顺的正君，这份身份无可动摇。别硬撑，听话回房休养。”

一番贴心开导，句句宽慰落在洛辞心上。他从未料到嫁入赵家后，婆婆这般体恤通透，看穿他所有自卑忐忑，还细心替他解开心中郁结。连日积压的委屈混着暖意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春兰见他落泪，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他轻轻揽入怀中，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连连致歉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不明白他的心思。洛辞靠在她怀里，连日压抑的难过尽数释放，低声哭了许久。

见他哭得浑身发颤，春兰再不肯让他劳累，弯腰稳稳将他抱回新房，安置在床上，又端来温水，轻柔擦去他脸上泪痕。指尖无意间碰到他佩戴的玉锁，洛辞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偏过头，面颊泛起浅淡红晕。

温存相伴片刻，洛辞强撑着酸软身子，想起身去厨房烧热水。春兰哪里舍得，快步拉住他，把人安置在灶边矮凳上，自己动手生火添柴，干脆将他圈在身侧，两人一同守着灶火。跳动的火光衬得屋内安静柔和，满心烦忧都淡了几分。

水烧开后，洛辞端着水盆走到堂屋，老太太刚收拾完庭院，正坐在桌边歇息。洛辞屈膝俯身，捧着水盆轻声道：“娘，我来伺候您洗脚。”

老太太连忙起身扶起他，又心疼又无奈：“傻孩子，咱们家从来没有苛待新进门的夫君的道理，哪能让你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快让春兰带你回房歇着，不必拘泥这些老旧礼数。”

话音刚落，春兰走进堂屋，直接打横抱起洛辞回了新房。两人刚关好房门，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春兰开门一看，是老太太端来一盆温热的洗脚水，满眼慈爱叮嘱：“阿辞连日操劳，身子亏空，泡个热水脚能舒缓不少。”

春兰接过水盆放在床前，洛辞刚想起身，就被她按住。她脱去他鞋袜，轻轻把双脚放进温水里。

洛辞十分局促：“本该是我伺候您，如今反倒劳烦妻主，实在不妥。”

“安心坐着就好，不必多想。”春兰笑着安抚，细心替他揉搓双脚舒缓酸胀。简单洗漱过后，二人并肩躺在床榻上，静静依偎着闲话家常，一夜安稳相伴。

第二日天光微亮，歇息一夜后洛辞气色好了不少。

洛辞歇够了力气，想起身准备早饭，春兰却舍不得他操劳，拉住人陪着多说了许久贴心话。等二人整理妥当走出房门，天色早已大亮。

堂屋桌上摆着温热齐备的早饭，老太太坐在桌边等候，见二人出来连忙招手招呼。目光落在洛辞身上，见他气色温润柔和，老太太眉眼满是笑意，心中暗暗期盼，往后家中定能添丁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