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关系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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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体育课被安排在下午最后一节，操场上的阳光已经没有正午那么毒辣了，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天空上，把草坪和跑道的颜色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

刘耀文换好运动服出来的时候，看到贺峻霖正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慢悠悠地喝着，双腿伸开，姿态松弛。

旁边几个班的学生在跑道上热身，体育老师拿着哨子站在旁边，看到刘耀文出来点了下头。

刘耀文走过去问贺峻霖。

贺峻霖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饮料瓶，晃了晃。

刘耀文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贺峻霖喝了一口饮料，朝他扬了扬下巴。

刘耀文跑到自己班的队伍里站好。

体育老师是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吹了一声哨子就开始安排当天的活动。

男生测一千米，女生测八百米，算是开学后的体能摸底。

刘耀文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余光瞥见贺峻霖还是坐在那个台阶上，已经换了个姿势，侧着身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部手机，正低头在屏幕上点着什么，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跑道上的大家。

宋亚轩站在刘耀文旁边隔了两个位置，正在弯腰系鞋带，系完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表情很平静。

刘耀文凑过去小声问。

宋亚轩想了想。

刘耀文张了张嘴。他初中跑一千米最好成绩四分半，还得是超常发挥。

宋亚轩侧头看了他一眼。

发令哨一响，十几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刘耀文一开始还能跟在宋亚轩身后不远的位置，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呼吸就开始乱了，脚步越来越沉，肺里感觉塞了一团烧着的棉花。

他咬着牙跑到终点的时候，宋亚轩已经在旁边站着喝水了，看到他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他。

刘耀文接过水灌了两口，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刘耀文摆摆手，表示不想再说话了。

体育课下了以后，全班散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准备拿东西放学。

刘耀文回到教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运动服叠好塞进帆布袋里，贺峻霖已经背好斜挎包在门口等他们了，一边刷手机一边哼着歌。

三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下午的校园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橘色光晕里，草坪上的露水已经被太阳晒干了，空气里飘着被阳光烘烤过的青草香气。

他们走过操场边缘那条种满梧桐的小路，树影斑驳地落在肩膀上。

贺峻霖伸了个懒腰。

宋亚轩想了想。

刘耀文看了看宋亚轩。

宋亚轩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展开的意思，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

刘耀文点点头。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贺峻霖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儿了，他朝两个人摆了摆手。

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缓缓滑入车流，很快汇入了傍晚的城市交通中。

宋亚轩站在路边看了一下手机，然后转头跟刘耀文说。

宋亚轩已经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背对着他扬了一下手。

刘耀文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马嘉祺那辆深灰色的SUV就拐过路口开过来了。

刘耀文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马嘉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马嘉祺点了点头。

刘耀文往后靠在椅背上，感觉到运动后的疲惫慢慢地从四肢爬上来。

马嘉祺思考了一会儿。

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不少，才四点刚过。客厅里的阳光正盛，透过落地窗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刘耀文先把帆布袋放到沙发旁边，洗了把脸，换了件干爽的T恤，坐到沙发上等马嘉祺找电脑。

马嘉祺从书房里翻出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大概十四寸的样子，外观保养得还不错，只是外壳上有一两道细小的划痕。

他递给刘耀文。

刘耀文接过来插上电源，等了几分钟开了机。

系统反应还算流畅，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基础的办公软件图标。

他打开浏览器，按照宋亚轩上午在微信上发给他的网址，一条一条地输入进去，点开下载链接，看着进度条开始滚动。

然后进度条走到一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框，上面全是英文，他看了半天只认出了几个单词，大概意思是“无法完成安装，缺少必要组件”。

刘耀文盯着那个红色框，挠了挠头，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拿着电脑走到书房门口，马嘉祺正坐在里面翻一本物理杂志，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刘耀文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那个错误提示。

马嘉祺凑过来看了看那个弹窗，皱了皱眉，又划了两下鼠标看了看系统信息，摇了摇头。

刘耀文也不失望，抱着电脑回了客厅，把它搁在茶几上充电，自己拿起那本英语笔记开始练口语。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从哪儿练起，就翻到笔记本后面抄的那些例句，把手机录音打开，自己读一遍，然后听着录音里的自己读一遍，对比哪个单词的发音不对，再重新读一遍。

如此反复了几轮，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比前两天灵活了一点点，虽然离“流利”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但不会再开口就卡壳了。

马嘉祺在厨房里做晚饭，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和切菜声从那边传过来。

晚上七点半，马嘉祺把饭菜端上了桌。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鸡翅、清炒小油菜和一个紫菜蛋花汤，两菜一汤，在刘耀文看来已经算是丰盛了。

他坐到餐桌前拿起了筷子，却发现宋亚轩还没有回来。

马嘉祺已经开吃了。

刘耀文“嗯”了一声，夹了一只鸡翅开始啃。

吃完了饭，他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回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给宋亚轩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吗？回来吃饭不？】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刘耀文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拿起英语笔记继续读了一会儿，但注意力老是不自觉地往手机上飘。

他翻了两页，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还是没动静。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刘耀文赶紧翻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宋亚轩的对话框，是“妈妈”两个字。

他接起来，把手机贴到耳边。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个熟悉的语调。

刘耀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妈妈的声音明显松快了一些。

刘耀文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妈在电话那头感慨了一句。

刘耀文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往沙发里缩了缩。

刘耀文笑出了声。

母子俩又聊了好一会儿，从吃喝拉撒聊到天气，从小区的猫聊到邻居家的闺女上了哪所大学。

刘耀文一直没把手机放下，直到电话那头的妈妈打了个哈欠说“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刘耀文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已经聊了四十六分钟。

他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忽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玄关的灯亮了，宋亚轩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肩头染了点外面的潮气，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脸上有一点疲惫。

刘耀文从沙发上直起身。

宋亚轩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刘耀文摆了摆手。

他把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端过来，打开浏览器，把那几个下载失败的页面重新调出来，让开位置让宋亚轩坐下来。

宋亚轩坐下后握着鼠标看了看那个错误提示，又看了看系统版本和浏览器设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条指令，调出了一个刘耀文从没见过的系统后台界面。

宋亚轩说着，打开了另一个网页，快速输入了一串下载地址，点了几个按钮，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进度条开始缓缓加载。

刘耀文坐在旁边认真地看着，虽然宋亚轩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有点一知半解，但他还是把每一个步骤都默默记在了脑子里。

进度条走完了。宋亚轩重新点开刘耀文之前下载失败的那个安装包，这一次屏幕上的进度条顺畅地从头跑到了尾，最后弹出一个“安装完成”的绿色提示框。

宋亚轩把电脑转过来面朝刘耀文。

刘耀文看着桌面上那个新出现的图标，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

他收回手，看着宋亚轩，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那句话他几乎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宋亚轩抬起眼看他。

刘耀文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坦荡和真诚。

宋亚轩眨了眨眼，似乎被他的措辞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刘耀文嘿嘿笑了一下，摸了摸后颈，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低微的嗡鸣声和窗外远处模糊的车声。

他的目光落在刘耀文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耀文脸上的笑容没有收，反而放得更开了。

他看着宋亚轩，等着他回答。

宋亚轩被那束过于明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抬起眼，对上刘耀文的目光。

刘耀文感觉自己今天这一整天攒下来的所有疲惫，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个字冲淡了。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又问。

宋亚轩想了想。

刘耀文说得轻松，完全没有那种被拒绝了的失落感。

宋亚轩没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往走廊那边走了。

刘耀文朝他摆了摆手。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把那台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茶几靠墙的位置，然后把英语笔记收进帆布袋里。

他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倒映出暖黄色的光斑，心里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以前在老家的那些同学，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是自然的，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这么认真地跟一个人说“我们做朋友吧”。

他说出口了，对方答应了。

他靠在窗边，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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