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编程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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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早晨，刘耀文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比前几天稍微暗了一些，云层压得很低，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叠好沙发上的被子，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宋亚轩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片抹了果酱的吐司，正小口小口地咬着。

马嘉祺从厨房端出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放到刘耀文和宋亚轩面前，然后自己坐到对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答的。

吃完早饭，三个人一起下楼，马嘉祺把车开出地库的时候外面果然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雨刮器一左一右地摆动着，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刮得干干净净。

刘耀文坐在副驾驶，从车窗望出去，雨天的城市跟晴天完全是两个样子，所有的颜色都被压暗了一度。

到学校的时候雨还没停，刘耀文和宋亚轩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有人收了伞在门口甩水珠，有人快步跑过走廊拐角，脚步在光滑的地砖上踩出轻微的啪嗒声。

刘耀文走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桌面上的虚拟屏。

他一直记着社团报名的事，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编程社”那一栏，确认了招新还剩余的名额，然后按下了“报名”按钮。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报名成功。请于本周五前确认首次活动时间。】

他呼出一口气，关掉了页面。旁边贺峻霖这时候才走进教室，头发上带着一点没擦干的雨珠，把斜挎包放到桌上之后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

贺峻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坐下来。

贺峻霖歪了歪头。

贺峻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上课铃就响了。

一个上午的课，刘耀文还是听得半懂不懂，不过跟第一天的茫然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英语课上他至少听懂了三句话，物理课上马嘉祺讲的内容他在宋亚轩的帮助下提前预习了一点，虽然反应速度还是比别的同学慢，但不再手忙脚乱了。

中午的钢琴曲响起来的时候，刘耀文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帆布袋里，然后转过头，目光越过贺峻霖的头顶，看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那个新同学果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合上旧笔记本，把笔插进封面的笔套里，站起来，背好深蓝色的双肩书包，低着头往教室后门走，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朝任何一个方向多看一眼。

刘耀文没有多想。他站起来，快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贺峻霖叫了他一声，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马上回来，然后在教室后门口拦住了那个人的去路。

刘耀文站在那个新同学面前，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

严浩翔抬起头看他了。

这是刘耀文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他的皮肤很白，眼神有些清淡，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感觉没睡好。

他看了刘耀文一眼，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随后，他迈开步子，绕过刘耀文，直接走了。

刘耀文还保持着刚才伸手拦人的那个姿势，手悬在半空中，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愣愣地放下手，转过身往回走，脸上的笑容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尴尬和困惑的表情。

他回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贺峻霖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表情。

刘耀文下意识问。

贺峻霖哼了一声。

刘耀文“啊”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昨天那个同学给他留下的印象是一个和自己一样普通的人。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会有某种天然的亲近感，因为在这所所有人都衣着光鲜的学校里，只有他们看起来像是同类。

可是刚才那个毫无温度的眼神告诉他，他们两个之间，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遥远得多。

宋亚轩此时也从座位上走过来了，背着他那只灰色的背包，看到刘耀文站在门口发愣，问了一句。

刘耀文摇了摇头，把刚才那点不自在咽回去。

三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雨还在下，但比早上小了一些，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们快走几步穿过露天的那段路，进入食堂的时候身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水珠。

午饭刘耀文还是点了一碗面，今天换成了番茄鸡蛋面，标价二十二块，比牛肉面又便宜了四块钱。

他端着面碗找到位子坐下的时候，宋亚轩和贺峻霖已经坐在那儿了，贺峻霖面前是一份蛋包饭，宋亚轩照旧是食堂的营养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刘耀文忽然发现宋亚轩站起来把餐盘收了，没有像往常那样往休息区走。

刘耀文端着碗叫住他。

宋亚轩回过头，语气平常。

刘耀文愣了一下，三两口扒完了碗里剩下的面，把碗送到回收处，快步追上去。

贺峻霖坐在餐桌前看了看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决定不跟着了。

他站起身往休息区走了，打算在那个舒适的睡眠舱里睡上个安稳的中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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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中午的人不算多，零散地分布在各个阅读区。

宋亚轩走到角落一张靠窗的长桌旁坐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又掏出一个外接键盘和一个银色的小U盘，把它们连接好，把屏幕调整到合适的角度，然后打开了几个看起来像是编程软件的窗口。

页面是深色的底色，白色的字符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密密麻麻的。

刘耀文凑近了也看不懂那些组合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耀文压低声音问。

宋亚轩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了几下，光标在代码行之间跳跃。

宋亚轩说着，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刘耀文捕捉到了这个词。

宋亚轩轻描淡写地说，显然不打算展开。

刘耀文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宋亚轩敲代码的动作很快，而且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思考，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让刘耀文想起县城里那些弹钢琴的人。

他们的手指也是这样，不需要低头看按键，每个落点都精准快速。

他忍不住开口问。

宋亚轩的手指停住了。他转过头看向刘耀文，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掠过了一道细微的变化。

刘耀文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宋亚轩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里的那点警惕慢慢松懈了，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屏幕。

刘耀文把椅子又拉近了一点，认认真真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那些字符他一个都不认识，有时候会出现一些看起来像英文单词又不是英文单词的东西，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和括号，他盯了好久也没看出什么规律来。

宋亚轩正在修改某一行代码，动作没停。

刘耀文缩回一点身子，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搓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今天第二次问了个蠢问题。刚才跑去邀请那个新同学吃饭被无视是一回，现在在宋亚轩面前暴露自己对编程一无所知又是一回。

他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跑进了高年级教室的小学生，看着满黑板的内容连从哪里开始抄都不知道。

宋亚轩敲完了一段代码，按了一下保存，转过头来看他。

宋亚轩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认真面对他。

刘耀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受宠若惊地直起身来。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宋亚轩正在把外接键盘的线从电脑上拔下来，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刘耀文，对方的目光很认真，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客套。

宋亚轩收回视线，把键盘和U盘收进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刘耀文还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宋亚轩拉上背包的拉链，站起来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刘耀文这才点了头，也跟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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