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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放学的钢琴曲准时响起。刘耀文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看了一眼后排的宋亚轩,两人很自然地一起往外走。
贺峻霖跟他们一起走到校门口,他今天没有任何额外的培训课,也没有司机在门口等他,所以打算先在门口打个电话约一下以前的朋友。

我去那边打个电话。
贺峻霖指了指校门口左侧的花坛旁边。

你们先走吧,明天见。
明天见。

刘耀文朝他摆了摆手,和宋亚轩一起往马嘉祺停车的方向走。
贺峻霖走到花坛旁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哟,贺峻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废话,找你出去玩啊。

贺峻霖靠在花坛边缘的石阶上,一只脚踩在旁边的矮墙上。
开学都两天了,你那边怎么样?周末有空没?

对面沉默了两秒。
“我出国了。”2
让我猜一猜啊,这个人应该,大概,也许是严浩翔
贺峻霖愣了一下。
啊?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底。我爸工作调动,全家都过来了,现在在这边上国际学校呢。”
贺峻霖眨了眨眼,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
……那也太突然了吧,你怎么之前都没跟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啊。”
对面的男生笑了一声。
“算了算了,你现在在明远高中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比初中部那边大了一圈。

贺峻霖踢了踢脚边的一片落叶。
那你放假回来不?到时候出来聚聚。

“放假啊……”
对面男生想了想。
“放假可能回不来,我爸说让我寒假去公司培训,跟着学点东西。”
培训?你才高一上学期就培训?你爸也太着急了吧。

“没办法,早起步总比晚起步好。”
对面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坦然。
“行了,我这边下课了,先挂了。你在这边多认识点人呗,别老想着等我。”
挂了电话,贺峻霖把手机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站在花坛边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倒没有多失落,朋友出国这种事在他这个圈子里也不算太稀罕,只是原本约好的事情突然落了空,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安排什么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宿舍区在教学楼的东侧,三栋灰白色的建筑呈“品”字形排列,每一栋楼的入口都设有门禁和前台。
贺峻霖走到自己那栋楼前,玻璃门自动滑开,他走进去,大厅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前台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进来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刷卡上楼吗?
嗯。

贺峻霖走到电梯前,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贴了一下感应区,电梯门无声滑开。
他走进电梯,在内部的感应器上又刷了一次,屏幕上自动跳出了他的楼层。
十七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静音地毯,两侧各分布着三个房间,一共六间。
贺峻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再次刷卡。
咔嗒一声,门开了。
宿舍比他想象中还要宽敞。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玄关,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一面穿衣镜和几个挂钩,再往里走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起居空间,靠墙摆着两张带楼梯上床下桌的高低床,桌面靠窗,铺着统一的浅蓝色桌垫。
两张床对着摆,中间留出了一条不小的过道。
墙边还有一个双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盏造型简约的台灯。
贺峻霖进门的时候,看见靠里的那张床上已经放了一个深蓝色的双肩书包,靠在书桌腿旁边。
他愣了一下。
这个房间他只分到了一个人入住,开学前宿管处告诉他这学期宿舍比较空,安排他自己住,省得跟人合住麻烦。
可现在另一张床位上明显有人占了。
他正要走近去看,阳台的推拉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贺峻霖定睛一看,瞬间认出了对方。就是今天上午刚转进他们班、坐最后一排的那个新同学。
对方穿着白天那件洗薄的灰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晾衣架。
你是……今天新来的那个同学?

贺峻霖脱口而出。
对方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靠里那张书桌前面,把晾衣架放好,拉开旁边的衣柜翻找东西。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手指划过几件叠好的T恤,最后从一件旧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银色的小U盘,有些年头了,表面的漆已经被磨掉了一小块。
新同学拿着U盘走到书桌前,弯腰把U盘插进电脑机箱的USB接口,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电脑屏幕亮起来,进入学校的登录界面,需要用本人的身份账号和密码才能进入系统桌面。
贺峻霖本来不想再看,但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恰好瞟到了屏幕左上角登录框里显示的名字——严浩翔。2
!!我猜对了?
原来你叫严浩翔啊。

贺峻霖走到了他旁边。
严浩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继续输入密码。
他全程没有转头看贺峻霖一眼,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好像贺峻霖这个人根本不在这个房间里。
贺峻霖站在旁边等了几秒,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第二句。
他觉得自己如果继续站在这儿追问反倒成了那个没分寸的人,索性走回沙发那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会儿朋友圈。
晚上七点,贺峻霖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换洗的衣物推开卫生间的门。
他开了灯,拉上淋浴区的磨砂玻璃门,打开了花洒。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卫生间的门留了一道缝。
以前在家里就这样,热水一上来整个房间像个蒸笼,他容易觉得闷,留着门缝能让空气流通一些。
他正闭着眼睛冲头发上的泡沫,磨砂玻璃外的光线忽然变了。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贺峻霖猛地睁开眼,隔着那层被水汽模糊的玻璃,他隐约看见严浩翔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牙刷和牙杯,径直走到洗手台前。
你干什么!

贺峻霖的声音被花洒的水声盖了一半,他赶紧伸手把淋浴的玻璃门拉得更紧了一些,但透明的玻璃根本无法完全遮挡视线,他只能下意识地侧过身,用一只手臂挡在身前。
我在洗澡你看不见吗!你——你有没有礼貌啊!

严浩翔隔着那层模糊的玻璃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贺峻霖整个人僵在花洒下面,水还在哗哗地流,他既不敢把门推开,也不敢继续若无其事地洗,只能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缩在淋浴间的角落里,声音又急又燥。
你快出去啊!你没听见我说话吗?!这里有人在洗澡!你——你别装听不见!

严浩翔不紧不慢地刷着牙,镜子里倒映出他低垂的眉眼,动作有条不紊,不急不躁。
你有没有点基本素养啊!这虽然是公共区域,但、但你至少先敲门吧?我关着门你看不见吗!

贺峻霖的声音在水声里已经有点破音了。
你快点出去行不行!

严浩翔漱了口,把牙刷和牙杯放到洗手台边缘。
他转过身,隔着那层蒙着水汽的磨砂玻璃,看向里面那个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催促着他的贺峻霖,忽然开口了。

说够了吗?
贺峻霖的嘴还张着,但声音瞬间消失了。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隔着那层模糊的玻璃,看着严浩翔那张平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耳朵尖又烫又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
他想还嘴,却发现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声断掉的气音。
严浩翔看了他两秒,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卫生间里只剩花洒的水声和贺峻霖急促的喘息。
他站在水下,被热水浇了整整半分钟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低的。
什么素质嘛……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严浩翔也洗完了澡,头发半湿,贴在额前,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T恤,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放着一碗刚刚泡好的方便面。
热气从碗口升起来,裹着方便面汤料咸香的气味,飘满了半个房间。
贺峻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打开手机点了一份外卖。
等餐的时候,他反复往严浩翔的方向瞟了好几眼。
对方正一只手拿着叉子卷起方便面往嘴里送,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在浏览网页,眼睛盯着屏幕。
外卖送到以后贺峻霖把餐盒打开,里面是一份烤鸡胸肉配藜麦沙拉,卖相精致,热气带着香料的味道飘出来。
他坐在茶几前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又忍不住看向严浩翔那个方向。对方那碗泡面已经快见底了,正低头喝最后一口汤。
贺峻霖张了张嘴,“你就吃这个?”五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但想到对方冷漠的态度,他又把那句话和那口烤鸡胸一起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叉子戳着碗里的藜麦,决定今晚别再多事了。
◎
另一端,刘耀文和宋亚轩也吃完了晚饭。
马嘉祺今天做了番茄炒蛋和清炒土豆丝,两道家常菜配白米饭,吃得刘耀文心满意足。
晚饭后,马嘉祺照例进了书房备课。刘耀文把课本和笔记本摊开在客厅茶几上,宋亚轩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拿着那台平板电脑,偏过头看他做题。
他今天晚上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物理那道题他自己推到了最后两步,虽然中间又卡了一次,但宋亚轩提醒了半句话他就自己想通了。

你今天跟上得比昨天快。
宋亚轩看他写完最后一步,难得地给了句正面评价。
刘耀文抬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翻笔记本上关于英语的笔记。等他合上本子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对了。

他转身看向宋亚轩。
你报了哪个社团?

宋亚轩正在平板上滑动着什么,闻言手指停了停。

编程社。
编程……

刘耀文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写代码的那种?


嗯。学一些基础的编程语言,做小项目,后期可以参加竞赛。
宋亚轩放下平板看着他。

你呢?想好报什么了?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
他之前扫过社团列表,那些社团他几乎都不了解,他连这些名字背后到底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唯独“编程社”这个名字,他知道那是跟电脑相关的,而且宋亚轩在那儿。
我也报编程社吧。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审视。

你学过编程?
没有。


那你知道编程社要做什么吗?
不太清楚。

刘耀文挠了挠头。
但我想试试。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平板屏幕按灭,靠进沙发的靠背里。

你不后悔就行。
刘耀文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点没来由的忐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嗯,不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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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这个大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