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电竞社的邀请

韩文宇的短信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湖面，荡起几圈涟漪之后就沉了下去。贝微微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打算回复。她有她的路要走，电竞不是那条路。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不是。

但韩文宇显然不是那种被人拒绝就会放弃的人。

第二天中午，贝微微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韩文宇端着一个餐盘直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里有人吗？”他问。

贝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二喜坐在她旁边，嘴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没人”，然后就被贝微微瞪了一眼。

“韩社长。”贝微微放下筷子，“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打算加入电竞社。”

“我知道。”韩文宇说，语气很平静，“我不是来劝你入社的。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认识你。”韩文宇说，“全服第一女刀客芦苇微微，和我在同一所大学。我觉得不认识和她说句话，会是我大学四年的遗憾。”

贝微微被他这么直白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不习惯——不习惯被人当面这么认真地夸。

“你太客气了。”她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

“你不是普通的玩家。”韩文宇说，“你是芦苇微微。全服排名前十唯一的女性玩家，操作稳定性全服第一，战术意识被职业战队分析师评价为‘准职业级’。你如果只是普通玩家，那全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配叫玩家了。”

二喜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饭都忘了嚼。

贝微微沉默了几秒，说：“你对我做了背景调查？”

“不是调查。”韩文宇说，“是研究。我是电竞社社长，也是《天下》高校联赛的负责人之一。了解全服顶尖玩家的数据是我的工作。”

“那你的工作做得挺到位的。”贝微微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我还是不加入。”

“我知道。”韩文宇也拿起筷子，“我说了，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就是来吃饭的。”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有再说话。

二喜在旁边看看贝微微，又看看韩文宇，觉得自己像一颗电灯泡，亮得发烫。

吃完饭之后，韩文宇端着餐盘站起来，对贝微微说了一句：“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电竞社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走了之后，二喜一把抓住贝微微的手臂，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微微！那个韩社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是。”贝微微说，“他只是想让我加入电竞社。”

“那你怎么不加入？他说得那么诚恳！”

贝微微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告诉二喜，她不加入电竞社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想把时间花在“被人安排好的比赛”上。她喜欢的是自由自在地打游戏，和一笑奈何并肩作战，而不是被教练安排战术、被队长分配任务、被队友拖累或者拖累队友。

她不是那种适合团队合作的人。至少在游戏里不是。

她只信任一个人的配合。那个人叫一笑奈何。

周五的下午，贝微微在网络中心整理数据，肖奈忽然开口了。

“韩文宇找你了？”他问。

贝微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论坛上有人发了帖子。”肖奈说，“说你拒绝了电竞社社长的邀请。”

贝微微皱了皱眉。“这些人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因为你太出名了。”肖奈说，“芦苇微微拒绝电竞社，在《天下》圈子里算是一个小新闻。”

贝微微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打个游戏，怎么就这么难？”

“因为你太强了。”肖奈说，“强到别人没办法忽视你。”

贝微微侧头看着他。“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肖奈面不改色地说。

贝微微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问了一个和当前话题完全无关的问题。“肖奈，如果有人邀请你加入电竞社，你会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肖奈说，“项目组的事、实验室的事、还有KO那边的事，已经占满了。”

贝微微听到“KO那边的事”这几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KO最近怎么没来网络中心？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肖奈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小，如果不是贝微微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郝眉那边出了点事。”肖奈说。

贝微微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郝眉的项目组最近在赶一个重要的版本，连续加班了一周。郝眉的身体出了点问题，在医院。”

贝微微愣住了。“严重吗？”

“不严重，医生说是过度疲劳，需要休息几天。”肖奈顿了顿，“但KO很担心。他这几天都在医院，没来做饭。”

贝微微忽然理解了为什么KO最近没有出现在网络中心。那个把“做饭比写代码轻松”挂在嘴边的人，现在连饭都不做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贝微微问。

“KO不想让人去医院。”肖奈说，“他说郝眉需要安静。”

贝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KO和郝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关系的重量，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肖奈——虽然她知道肖奈不需要安慰——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肖奈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不用替KO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从来不会让事情失控。”肖奈说，“KO对别的事可能无所谓，但对郝眉的事，他永远不会失控。”

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但她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是她出了事，肖奈会不会也像KO一样，放下所有的事情，守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希望答案是“会”。

晚上回到宿舍，贝微微一个人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韩文宇说的话——“你的操作水平不应该只用来打打副本、拿拿首杀。你应该去打比赛，去拿真正的冠军。”

她想起肖奈说的话——“所有的成就，都不是运气。”

她想起KO对郝眉的守护，想起肖奈对她的保护，想起自己在游戏里和一笑奈何一起拿下的每一次首杀、每一次通关、每一次并肩作战。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不想打比赛，她是不想和别人打比赛。她只想和一个人一起打。那个人叫肖奈。

她拿起手机，给韩文宇发了一条消息。

“韩社长，我不会加入电竞社。但如果有一天，高校联赛允许双人组队参赛，我会考虑的。”

韩文宇的回复很快。“双人组队？你要和谁组队？”

“一笑奈何。”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发来一条消息。“一笑奈何？肖奈？”

“嗯。”

“你们……”

“没有‘你们’。”贝微微说，“我们只是在游戏里配合得很好。”

韩文宇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发来一条消息。“好吧。如果有一天规则改了，我会第一个通知你。”

“谢谢。”

贝微微关掉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没有告诉韩文宇的是——“只是在游戏里配合得很好”这个说法，已经不准确了。在游戏里，她和一笑奈何的配合已经好到不需要语言沟通了。在现实中，她和肖奈的关系也已经好到不需要明说了。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规则”来定义。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