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社团招新

九月的最后一周，庆大的社团招新开始了。

学校的中央广场上搭满了帐篷，每个社团都在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生。动漫社的成员穿着COS服在发传单，音乐社的乐队在路边即兴演奏，街舞社的男生在广场中央表演地板动作，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贝微微被二喜拉着逛了一圈，手里塞满了传单。

“微微，你要报什么社团？”二喜一边翻传单一边问。

“不报。”贝微微说，“没时间。”

“你怎么会没时间？你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去网络中心，哪里忙了？”

“打游戏就是我的社团。”贝微微理直气壮地说。

二喜翻了个白眼：“你不能一辈子打游戏吧？”

“为什么不能？”贝微微反问，“我打游戏又不影响学习。”

二喜说不过她，气呼呼地去找别的社团了。

贝微微一个人站在广场边上，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些传单。瑜伽社、摄影社、辩论社、环保社、动漫社、电竞社——

她的目光停在了“电竞社”三个字上。

电竞社的帐篷在广场的角落里，不大，但围了不少人。帐篷上挂着一条横幅：“庆大电竞社，欢迎一切热爱电子竞技的同学。”

贝微微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帐篷里面摆着几台电脑，屏幕上开着《天下》的游戏界面。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看一个人操作，那个人的手速很快，技能衔接很流畅，但贝微微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操作水平，大概在全服五十名开外。

“同学，有兴趣加入电竞社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递给她一张报名表，“我们社有《天下》分部，每周都有训练和比赛，表现好的可以代表学校参加高校联赛。”

贝微微接过报名表，看了一眼，问：“你们社的一队现在是什么水平？”

眼镜男愣了一下：“一队？我们社现在还没有正式的一队，目前正在选拔队员。你是哪个区服的？ID是什么？”

“没想好。”贝微微说，把报名表还给他，“我再看看。”

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贝微微回过头。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电竞社社服，胸口的工牌上写着“社长-韩文宇”。

“你是芦苇微微吧？”韩文宇问。

广场上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好像都远了。

贝微微看着韩文宇，表情没有变化：“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韩文宇说，“你的操作习惯太明显了——左手快捷键，右手控鼠标，技能释放的节奏是稳定的0.3秒间隔。全服只有芦苇微微是这种操作方式。”

贝微微沉默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校园里，除了肖奈，还有人能通过操作认出她。

“我是芦苇微微。”她说，既然被认出来了，否认反而显得心虚，“但我不打算加入电竞社。”

“为什么？”韩文宇问，“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天下》玩家。如果你加入电竞社，我可以保证你进一队，代表学校参加高校联赛。”

“我没有时间。”贝微微说。

“时间可以挤。”韩文宇说，“你的操作水平不应该只用来打打副本、拿拿首杀。你应该去打比赛，去拿真正的冠军。”

贝微微看着韩文宇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认真，而是真的在为她的“天赋”感到可惜。

但她的答案还是一样的。

“谢谢你的邀请。”她说，“但我真的不打算加入。”

她转身走了，这次韩文宇没有再叫她。

二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拉着她的手臂问：“微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电竞社的社长？他说你是芦苇微微？他认出你了？”

“嗯。”

“哇！那你怎么不加入电竞社？代表学校打比赛多酷啊！”

“因为我没时间。”贝微微说。

“你又说没时间！”二喜跺了跺脚，“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贝微微想了想，说：“在忙一个项目。”

她没有说谎。网络安全项目组的工作量确实不小，而且她还想在这个项目里做出点成绩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她想站在肖奈旁边，不是“芦苇微微站在一笑奈何旁边”，而是“贝微微站在肖奈旁边”。

这种“站在旁边”，不是靠游戏操作，而是靠真本事。

下午的时候，贝微微在网络中心遇到了肖奈。她跟他说了电竞社的事。

“他认出了你的操作。”肖奈说，语气里没有惊讶。

“你好像不意外。”

“因为你的操作确实有辨识度。”肖奈看了她一眼，“0.3秒的稳定间隔，全服找不出第二个。”

贝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间隔是0.3秒？”

“算过。”肖奈说，“你在打副本的时候，技能释放的间隔误差不超过正负0.05秒。这种稳定性不是天赋，是大量练习的结果。”

贝微微沉默了。她确实每天都在练。从开始玩《天下》到现在，她每天都会花至少一个小时练习操作——不是打副本，不是做任务，就是单纯的技能连招练习。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每个技能的起手、衔接、收招都变成肌肉记忆。

“你练了多久？”肖奈问。

“两年。”贝微微说，“从开始玩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每天一小时。”

肖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肖奈说，“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所有的成就，都不是运气。”

贝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她想说“谢谢”，但觉得太见外了。她想说“你也是”，但觉得太肉麻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扫描报告。

但她的耳朵红了，红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回到宿舍，贝微微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她以为是又来骂她的，打开一看，内容却让她愣了一下。

“我是韩文宇。今天在招新现场多有冒犯，抱歉。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安排，不想加入电竞社，但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联系方式：138********。PS：你的操作真的很厉害，我认真说的。”

贝微微看着这条短信，想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她没有存韩文宇的号码，但她也没有删掉这条短信。

不是因为她在考虑加入电竞社，而是因为——被人认可的感觉，总是让人舒服的。

无关骄傲，只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走过的路，没有白走。确认自己付出的努力，有人看得到。

而那个从第一天就看到她努力的人，正在她身边。

不是韩文宇。

是肖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