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住进公寓的第三天，肖战发现母亲在看手机。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表情很专注，专注到没注意到肖战从厨房走出来。肖战走过去，想看看她在看什么，但母亲已经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战战，今晚吃什么？”

“红烧排骨。”肖战说。他没有问母亲在看什么，但他注意到，她扣手机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像是不想让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晚上，肖战趁母亲睡了，拿起她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他打开浏览器，看到了历史记录。那些标题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博远集团继承人王一博男友身份曝光”、“肖战照片完整版”、“王一博肖战关系始末”、“陈峥发布会完整视频”。

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手指越来越冷。母亲全都看到了。那些照片，那些评论，那些恶意揣测，陈峥在发布会上说的每一个字。她看了，也许不是今天看的，也许是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也许是从肖战让她搬进这间公寓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有什么事不对劲，然后自己去查，自己去拼凑，自己在那些充满了恶意和谎言的碎片中，试图找到关于儿子生活的真相。

肖战握着那部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想到母亲这几天在公寓里的样子——她坐在阳台上看花，她在厨房里给他煮绿豆汤，她给王一博夹菜，她说“麻烦你了”。她做了所有这些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湖面下藏着什么，肖战不知道。他不知道她看到那些照片时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她有没有哭，不知道她有没有失眠，不知道她在那些无法入睡的深夜，一个人坐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想着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到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肖战比平时起得早。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煎蛋、热牛奶、烤吐司，他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些动作来拖延一个他必须面对的时刻。母亲起床了，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他在忙。“战战，妈来帮你。”

“快好了，妈你去坐着。”

母亲没有走。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肖战的背影——他穿着王一博的T恤，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袖子盖住了手腕，腰身空荡荡的。他瘦了，母亲想，比以前瘦了很多，肩膀更窄了，腰更细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得有些弯的小树。

“战战。”母亲叫他。

肖战的手停了一下。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母亲，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煎蛋在滋滋地响，边缘已经焦了，他没有翻面。

“妈都看到了。”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不值得被提起，但肖战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些照片，还有网上说的那些话。妈都看到了。”

肖战转过身。他看着母亲，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妈你听我解释”。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只有眼泪能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