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又问了一些问题——家里还有谁,平时谁做饭,周末做什么。王一博一一回答,比上次在出租屋的时候回答得更长了一些,也更自然了一些。
“阿姨,”王一博忽然放下筷子,“这段时间,您和肖战先住在这里。外面有些事情,等处理好了,再回去。”
母亲看着他,那双看过太多世事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理解。她点了点头,没有问是什么事,没有问要多久。“好。”她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
肖战看着这两个人——他的母亲,和他选择的人——在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太多解释就能互相理解的默契里,看到了某种类似于“家”的东西。
下午,王一博和肖战坐在阳台上。母亲在卧室里午睡,门关着。秋天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肖战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几页就合上了,放在膝盖上。
“一博哥。”
“嗯。”
“陈峥的人,为什么会来找我妈?他不是已经撤诉了吗?”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撤诉不代表放弃。他手里的牌不多了,你是我唯一的弱点。”
肖战的手指在书封上攥紧了。“唯一的弱点”这五个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胸口。
“所以,”王一博的声音很低,“这段时间,你和你妈住在这里。门禁系统我改了,只有你、我、林霄能开。楼下二十四小时有人,出门必须有人跟着。”
肖战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不用”,没有说“我不想被关着”,因为他知道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控制”,是“保护”。上次他被关在公寓里,是因为那些照片和流言,伤的是他的心。这次陈峥找上了他母亲,伤的是他最不能失去的人。
“肖战。”王一博叫他。
肖战抬起头。
“对不起。”
肖战愣住了。他认识王一博一百一十天,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他以为这个人的字典里没有道歉,因为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把你卷进来。”王一博说。他看着肖战的眼睛,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有愧疚,有自责,有一种“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你的生活不会变成这样”的、深深的歉意。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没有把我卷进来,”肖战说,“是我自己走进来的。那个雨夜,你让我上车,我上了。没有人逼我。”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后悔。”肖战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
阳台上很安静。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肖战手中的书页,哗啦哗啦地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投在那几盆绿植的叶子上,投在那扇关着的卧室门上。
王一博反握住肖战的手,握得很紧,紧到肖战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他没有抽手,也没有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