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天。他以为生活已经平静了,以为陈峥已经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但他忘了,有些人不会因为你说“不”就放弃,他们只是换一种方式,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在你最脆弱的地方。
母亲。
肖战闭上眼睛,想到那个名字和那张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早上,肖战跟母亲说公寓那边水电要检修,需要借住几天。母亲没有多问,收拾了一个小包,跟着他出了门。林霄的车停在巷口,母亲看到那辆车,看了肖战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弯腰坐了进去。
到了公寓,母亲站在玄关,看着那间比她整个出租屋还大的客厅,沉默了很久。她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很直,像一个不小心走进了别人家的人,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妈,你先坐,我去做早饭。”肖战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吐司,开始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地响,蛋液倒进去,边缘立刻凝固了,鼓起一圈金黄色的泡泡。他拿着锅铲,看着那个正在成型的煎蛋,想到了王一博第一次煎蛋的样子——锅铲握得太靠下,蛋壳差点掉进去,但最后端出来的那个蛋,边缘焦了一点,形状不太规则,但很好吃。
他在那个蛋里吃到了“努力”。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学一件他根本不需要学的事,那种努力比任何完美的成品都更让人心动。
煎蛋做好了。肖战端到桌上,叫母亲来吃。母亲坐到餐桌旁,看着那个煎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好吃。”她说。
“一博煎的比我好。”肖战说。
母亲看了他一眼,笑了。
上午,王一博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母亲正在阳台上看花——公寓的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是王一博让人买的,因为肖战说过他妈妈喜欢花。母亲听到门响,转过身,看到王一博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
“阿姨。”他微微欠身。
“一博来了。”母亲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水果篮,“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
母亲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年的习惯动作。王一博站在原地,被那只瘦削的、布满皱纹的手拍着手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感动了”的亮,是那种“被接纳了”的亮。
肖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酸了一下。
中午,肖战做了饭。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莲藕排骨汤。三个人坐在餐桌旁,母亲坐在主位,王一博和肖战坐在两边。母亲给王一博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肖战夹了一块,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一博,你工作忙不忙?”母亲问。
“还好。”
“别太累。身体要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