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

肖战没有看他，他看着那块墓碑，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朵百合花。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拨。

“他学会炖汤了。莲藕排骨汤，跟您做的味道一样。”肖战继续说，声音渐渐稳了下来，“他不太会说话，但他在学。他不太会笑，但他笑起来很好看。他不太会照顾自己，但他在学。他学得很慢，但他很认真。”

风停了。

“我会陪他。”肖战说，“一直陪。”

王一博站在那里，站在他母亲的墓碑前，站在秋天的风里，站在一个认识他一百零五天的男孩的承诺里。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满了”的、快溢出来的红，是那种忍了十九年、终于不需要再忍的、彻底的红。

肖战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扣进去，一根一根，慢慢地，像在编织一个不会出错的图案。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确认，是承诺。是“我会一直在”的、不需要说出口的、从指缝间渗进去的、流进血液里的承诺。

他们在那块墓碑前站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影子从短变长，风从松柏间穿过又回来。肖战的手一直握着王一博的手，没有松开。当他的手指有些酸了，他就换了一下姿势，但仍然握着。

“走吧。”王一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肖战点了点头。他松开手，但走了两步，又握了回去。

“怎么了？”王一博问。

“没什么。”肖战说，“就是想牵着。”

他们牵着手走下石板路。秋天的阳光从松柏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个从今天起不再是一个人走的影子上。

第一百一十天。清晨五点半，肖战被手机震动吵醒。不是他自己的手机，是他借给母亲用的那部老人机，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显示着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母亲，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接了。

“肖先生，我是林霄。”

肖战的睡意一下子全醒了。林霄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除非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陈峥那边有动作。昨天晚上，他的人在您母亲住的地方附近出现过。王总已经让人处理了，阿姨没事。但王总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您和阿姨先搬到公寓去住。”

肖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他看着阳台外面灰蒙蒙的天，城中村的屋顶在晨曦中显露出参差不齐的轮廓，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暗红，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我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王总说先不要告诉阿姨，免得她担心。”

肖战沉默了几秒。“好。”

挂断电话，他站在阳台上，深呼吸了一下。秋天的清晨很冷，他只穿了一件薄T恤，凉意从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但他没有回去加衣服，他站在那里，让自己被冷风吹着，让脑子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