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天。肖战在记账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一百天。一百天前他在这本子上写下第一笔账,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小心翼翼,好像写错了就会万劫不复。现在这本子的边角已经磨白了,纸页因为反复翻动变得柔软,像一本被读了很多遍的旧书。他翻了翻前面的内容,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从“王一博,医疗费”到“今天他给我炖了汤”,从单方面的欠债到双向的奔赴。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枕头底下。
今天是第一百天。今天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不是任何人刻意选的,是日子自己走到了这里。
早上,肖战收到了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那栏写着“肖战”两个字。他拆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打开来,是一对袖扣。银色的,方形的,表面刻着很细很细的纹路,在光线下会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笔写着几个字:“给你。配那件白衬衫。——王。”
肖战看着这张卡片,看了很久。他没有问“为什么突然送东西”,没有问“这多少钱”,没有问“我拿什么还”。他把袖扣从盒子里拿出来,扣在那件他最好的白衬衫的袖口上。银色的光在他手腕上闪烁了一下,像一个很小很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出门的时候,母亲看到了那对袖扣。她没有问,只是笑了。
中午,肖战去公司。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口的银色袖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女生看到了那对袖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但她的耳朵红了。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王一博站在走廊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系领带。肖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把袖口伸到王一博面前。“好看吗?”他问。
王一博低头看着那对袖扣,看着它们扣在肖战的袖口上,看着银色的光在他白皙的手腕上一闪一闪。“好看。”他抬起头,看着肖战的眼睛,“你好看。”
肖战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低下头。
“王一博。”
“嗯。”
“一百天了。”
“我知道。”
肖战看着他,看着那双从第一天起就让他心跳加速的眼睛,看着那张从第一天起就让他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的脸。他想起了一百天前的那个雨夜,想起那句“上车”,想起自己瑟瑟发抖地坐进那辆迈巴赫的后座,想起自己不敢说话,不敢看他,连呼吸都要请示。
现在的他站在这里,穿着他送的白衬衫,戴着他送的袖扣,主动伸出手,主动叫他的名字,主动说“一百天了”。他变了。不是被改变,是成长。
“一百天了,”肖战说,“你还没说过那句话。”
王一博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耳朵红了。
“哪句?”他问。
“你知道是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