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阳光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电梯的镜面上,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头靠得很近。王一博走出电梯,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肖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慢下来的步子,知道他还没有从那个房间里完全走出来。他的身体出来了,但有一部分还留在那里——留在那张书桌前,留在那本发黄的日历旁,留在他母亲倒下的那块水磨石地板上。
肖战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大厅里有人,前台女生在打电话,两个穿西装的男从在等电梯,一个保洁阿姨在拖地。他们都看到了,看到了王一博和肖战握在一起的手。他们的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各自移开了。没有人盯着看,没有人窃窃私语,没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他们看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像是看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肖战注意到了。他注意到那些目光,也注意到那些目光移开的速度。他知道这不是偶然。是王一博做了什么事,是林霄做了什么事,是那些他看不到的、藏在暗处的力量,在无声无息地改变着这个环境——让他的存在从“新闻”变成“日常”,从“话题”变成“空气”。
他握紧了王一博的手。
中午,他们在六楼吃饭。肖战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王一博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用吃饭这件事把自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回现实。
“一博哥。”
“嗯。”
“你妈妈,”肖战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她一定很温柔。”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肖战。那目光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但又不想承认被击中的、微微的闪烁。
“她笑起来有梨涡。”王一博说,声音很低,“跟你一样。”
肖战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那双总是很冷、很深、很远的眼睛。它近了一些。不是物理上的近,是心理上的,是那种隔在两个人之间的、看不见的、厚厚的冰墙,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融化了一个角。
“你笑起来像她。”王一博说。
肖战不知道说什么。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梨涡,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像不像王一博的母亲,不知道那个人在天上会不会介意有一个陌生的男孩,用她的笑容,陪在她儿子的身边。他只知道,他想成为那个让王一博觉得温暖的人。不是“像他妈妈一样温暖”,是“温暖”。是他的,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王一博。”
“嗯。”
“你妈妈会喜欢我的。”
王一博看着他。
“因为我对你好。”肖战说,“她一定希望你被好好对待。”
这句话说完,食堂里很安静。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句话的重量压住了”的安静。王一博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但肖战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