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要去一个地方,没有告诉王一博。不是故意隐瞒,是他觉得有些事,应该他一个人去做。他坐地铁,换乘公交,又步行了二十分钟,来到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前。
这里是博远集团最早的办公楼,现在已经废弃了。王一博跟他提过一次——“我爸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在这里租了三间办公室。我放学以后就坐在前台写作业,写完作业帮他拆信封。”
肖战记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这句话。也许是因为王一博说“拆信封”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柔软的、像在回忆什么珍贵东西的情绪。他想看看这个地方。
办公楼不大,六层,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一楼的门面被改成了小卖部和打印店,上面几层的窗户有的碎了,有的用木板钉着。肖战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栋楼,想象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背着书包跑进那扇玻璃门,在前台的桌子上摊开作业本,一笔一画地写字。他写得认真吗?应该认真。他那时候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照片会出现在杂志封面上,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被无数人谈论。他只是一个在父亲办公室里写作业的男孩,耳边是电话铃声和打字机的声音,鼻尖是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肖战在马路对面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手机震了。王一博:“在哪?”
肖战拍了那栋楼的照片,发了过去。这次对方没有秒回。过了大概二十秒,电话打过来了。
“你怎么去那里了?”王一博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想来看看。”
“我过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在地铁上了。你在公司吗?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
肖战挂断电话,走进地铁站。他不知道为什么王一博的声音会变紧,为什么他会沉默那几秒,为什么他说“好”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你来吧”的、微微的、像是请求一样的东西。他隐约觉得,那栋楼对王一博来说,不只是“最早的办公楼”那么简单。
到公司的时候,王一博不在六楼餐厅,不在办公室,不在三十八楼露台。林霄在电梯口等他,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
“肖先生,王总在三十六楼。”
“三十六楼?那里不是——”
“档案室。”林霄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电梯在三十六楼停下。走廊很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墙壁上的白色涂料有些刺眼。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银色铁门,门上贴着编号。王一博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开着,他面朝里面,背对着肖战。
“一博哥。”肖战走过去。
王一博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肖战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房间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七八平米。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本摊开的日历。日历的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上面用红色的圆珠笔圈着一些日期,旁边写着潦草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