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真的。”肖战又喝了一口，“比我自己做的好喝。”

王一博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你在安慰我”的怀疑，也有“就算是安慰我也信了”的妥协。肖战看着他那副半信半疑又不想追问的样子，笑了，笑得梨涡深陷，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王一博。”

“嗯。”

“你以后不用学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会了。”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暖的光。不是夕阳的暖，不是灯光的暖，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暖。

“以后你的汤，我来炖。”王一博说。

肖战的眼泪掉进了汤碗里，溅起了一朵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水花。

晚上，肖战回到城中村。母亲已经睡了，桌上留着一碗绿豆汤，用纱罩罩着，旁边放了一张纸条：“天热，喝点绿豆汤。妈睡了。”肖战端起那碗绿豆汤，站在厨房的窗前喝。绿豆煮得很烂，汤是深绿色的，甜味淡淡的，是母亲一贯的风格——不会太甜，刚好能尝到豆子的香味。

他喝完绿豆汤，洗了碗，走进卧室。母亲侧躺着，面朝墙，呼吸很轻。肖战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压在课本下面。他躺到行军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记账本，翻到最新一页。

他没有写还款记录，而是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今天他给我炖了汤。莲藕排骨汤。他说，以后我的汤，他来炖。”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下面画了一颗心。比上次画的那颗大了一些，也圆了一些，像一个被认真对待的承诺。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枕头底下。关了灯，闭上了眼睛。窗外城中村的噪音还在继续。麻将声，电视声，小孩的哭声，夫妻的吵架声。所有的声音和以往每一个夜晚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但今晚，肖战的耳朵里多了一个声音——一锅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响的声音。那个声音从中午一直响到了现在，在他的记忆里，在王一博的后背上，在这本记账本新添的那一行字里，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像一颗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心脏。

第九十天。肖战在记账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透。城中村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早——凌晨五点半，第一声鸡叫，然后是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早餐铺开卷帘门的声音，公交车发动引擎的声音。肖战在这些声音里坐起来，把那本已经翻得很旧的记账本放在枕头上，看着封面上被磨得发白的边角。

九十天。三个月。一个人从夏天走进了秋天。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穿的是短袖，出汗，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现在他穿上了长袖，早晚要加一件薄外套，早晨的空气里有了一丝凉意，那是秋天在敲门。

肖战换了衣服，走出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