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最后一页,在“借款人签字”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和他八十多天前在记账本上写下第一笔账时一样认真。中年男人把信封推过来,肖战拿起来,道了谢,走出办公室。
走在医院走廊里,他拿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助学贷款批下来了。”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多少?”
肖战看着这两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上去:“六万。”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很久。肖战能想象出王一博在屏幕那头的表情——皱眉,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回复只有两个字:“不够跟我说。”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心疼的笑。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好,晒得他眯起了眼睛。路对面,林霄的车还在那里,没有熄火。
中午,肖战去公司。他走进六楼厨房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在了。他今天没有看文件,没有打电话,没有做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他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面前是一口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的边缘冒出来,在厨房里弥散开来。
“你在做什么?”肖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汤。”
肖战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排骨,莲藕,红枣,姜。和他第一次在公司炖的汤,一模一样。“你学了?”肖战的声音有点发飘。
“林霄找厨师教的。学了三次,前两次失败了。第一次太咸,第二次排骨没炖烂。这是第三次。”
王一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人。但肖战听出了那些字句下面的东西——他不是在“学炖汤”。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做一件对他来说毫无必要的事。他不需要学炖汤,他有厨师,有阿姨,有林霄,有无数种可以喝到莲藕排骨汤的方式。但他在学,因为他想给肖战炖一锅汤。就像肖战当初给他炖汤一样。
肖战站在他旁边,看着锅盖边缘冒出的白色蒸汽,眼眶红了。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王一博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毛衣的布料,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体温,比他高一些,像一个暖炉。王一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是因为不习惯,是因为他很少被人从背后抱住。然后他的手覆上了肖战环在他腰间的手。
“还没好。”王一博说。
“什么?”
“汤。还没炖好。”
“我知道。”肖战的声音闷在他的后背上,“我不是在喝汤。”
王一博的手收紧了一些。
汤炖好了。王一博盛了两碗,端到桌上。肖战看着那碗汤,颜色比他自己炖的深一些,莲藕切得大小不一,排骨有几块骨头和肉分离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咸,比平时咸了一点,但刚好在他的接受范围内。莲藕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排骨的肉已经脱骨了,用嘴唇一抿就散开。
“好喝吗?”王一博问。
“好喝。”肖战说。
“真的?”1
女神写得真的很细腻,超会拿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