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需要一个电梯里偶遇的陌生人,用那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的语气,提醒他这一点。
“肖战。”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他抬起头,看到王一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西装外套没穿,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他走过来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走近了,走到肖战面前,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看着肖战的眼睛,“脸色不好。”
“没事,”肖战摇了摇头,“刚才电梯里有个人,说了几句话。”王一博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问那个人说了什么,他伸手把肖战被风吹乱的刘海拨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一朵被雨打歪了的花。
“不用理。”他说。
肖战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疼,有一种“又让你受委屈了”的、微微的自责。肖战忽然觉得,那个人说得对,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但这个世界也比他想象的温柔。复杂和温柔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你看到复杂的那一面,会想逃;你看到温柔的那一面,会想留下来。肖战选择了留下来。
“今天吃什么?”王一博问。
肖战想了想。“糖醋排骨,你上次说想吃。”
“我说过吗?”
“说过。上周三,吃饭的时候你说的。”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意外,有感动,有一种“你居然连这个都记得”的、微微的动容。
“你记性这么好?”他问。
“不是记性好,”肖战说,“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连他们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但肖战的这句话,在两个人的耳朵里,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今天他要去一个地方。不是学校,不是咖啡厅,不是公司。是医院。不是去看病,是去办一件事。他提前跟王一博说了,对方没有问什么事,只是说“让林霄送你”。肖战说不用,对方沉默了两秒,说“那让林霄在门口等”。肖战没有再说好,因为他知道这是王一博能接受的底线——你可以自己去做你的事,但我要知道你在哪里,要有人在附近,要确保你安全的时候不会打扰你,但你需要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这是王一博的方式。不是控制,是守护。肖战花了八十五天才学会区分这两个词。
医院门口,肖战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林霄的车停在路对面,没有熄火。他没有走过去打招呼,他知道林霄不想被他看到。他走进医院大厅,穿过挂号窗口和药房,走到住院部后面的行政楼。三楼的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他了。
“肖先生,请坐。”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您申请的助学贷款审批材料,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您签字就可以了。”
肖战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一页一页地翻看。贷款金额、还款期限、利率、担保方式。所有的条款都写在白纸黑字上,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这是他和银行之间的债务关系,干净,透明,没有任何人情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