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低下头,耳朵红了。他伸手把王一博嘴角的枣糕屑擦掉,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然了?可以自然地擦掉他嘴角的食物,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咖啡喝一口,自然地在他开车的时候把手放在他的换挡杆上,不是为了碰他,只是为了放一个地方。
这些“自然”不是一天形成的。它们像水滴石穿,一天一滴,一天一滴,滴了八十天,终于把那块石头滴穿了一个洞。洞不大,刚好够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上车。”王一博说。
肖战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音响放着低低的音乐,是他最近在听的那首歌。他不知道王一博什么时候把他手机里的歌单同步到了车上,也许是林霄弄的,也许是他自己弄的,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歌单,只是记住了肖战在车上放过的每一首歌,然后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把它们放进了这辆车的音响里。
车子驶出城中村,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肖战靠着车窗,看着这座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路边早餐铺的蒸汽升腾起来,在阳光下变成一缕缕白色的烟雾。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手里拿着没吃完的油条。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走在人行道上,车里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叫着,伸手去抓路边的树叶。这是肖战生活了三年多的城市。他以前觉得它是灰色的——灰色的天,灰色的楼,灰色的水泥路,灰色的、看不到尽头的生活。现在它有了颜色。早餐铺的蒸汽是白色的,婴儿车是红色的,行道树的叶子是绿色的,王一博今天穿的外套是黑色的,但那双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深的棕色,像一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
“看什么?”王一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看城市。”
“看了八十天了,还没看够?”
肖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一博记得“八十天”这个数字。他以为只有自己会在记账本上数日子,没想到另一个人也在数,用另一种方式,在一个他看不到的本子上。
“没看够。”肖战说,“再看八十年也看不够。”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没有脸红。不是因为不害羞,是因为这句话太真了,真到不需要害羞。他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王一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骨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但车子加速了,不是超速的那种加速,是一种“我想快点到目的地然后好好看看你”的、急切的、带着某种克制的加速。
肖战假装没有注意到。
上午,肖战在学校。教学楼走廊里有人叫住了他。“肖战!”他回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扎着马尾,手里抱着一摞书。她跑过来,喘着气,从书摞的最上面拿下一张纸,递给他。“这个,给你的。”1
很喜欢这种慢慢积累出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