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闭上眼睛。他感觉到王一博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他身上惯常的冷杉木味道。他感觉到那枚戒指隔在两个人之间，硬硬的，凉凉的，像一个刚刚诞生的、需要被保护的东西。

“我妈说，不知道我们以后会怎么样。”肖战闭着眼睛说，“但我觉得，不管怎么样，都值得。”

远处，湖面上倒映着第一颗星星，和两个人的影子，和那些被风吹落的、还在飘荡的、不知道会落在哪里的叶子。

第八十天。肖战在记账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那一页纸上，把“80”两个数字照得发亮。他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王一博的那天是几月几号了。

不是忘记了。是那些最初的日子——恐惧、不安、每一笔都要记清楚的债——被他放进了心里的另一个抽屉。抽屉关着，但没有锁。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但他不再每天打开来看。

现在的他和八十天前不一样了。八十天前的他站在咖啡厅的吧台后面，听到“上车”两个字会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害怕。八十天后的他站在同一个吧台后面，听到“上车”两个字还是会心跳加速，但原因已经完全不同。

早上，肖战出门的时候，母亲叫住了他。“战战，你等一下。”她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给一博带去的，妈做的枣糕，他上次说好吃。”

肖战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枣糕切成整齐的小块，每一块都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码在纸袋里，像一盒精心包装的礼物。他拿起一块尝了尝——甜，软，红枣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和记忆中母亲生病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妈，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你睡了以后。”

肖战看着母亲。她的脸色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但还是瘦，手腕细得像一根枯枝。他不知道她昨晚站了多久，不知道她揉了多少次面，不知道她在那盏昏黄的灯下，把对儿子和那个孩子的祝福，一点一点揉进了面团里。

“好吃。”肖战说。声音有点闷，因为他嘴里还嚼着枣糕，也因为他喉咙有点紧。

“那就好。”母亲笑了，伸手把他嘴角的枣糕屑擦掉，“快去吧，别让一博等。”

肖战走出门，在巷口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不是迈巴赫，是一辆更低调的黑色轿车，没有司机，王一博自己开的。他靠在车门上，穿着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肖战出来，把咖啡放在车顶上，走过来。

肖战把纸袋递给他。“我妈做的，枣糕，说你上次说好吃。”

王一博接过纸袋，打开，拿出一块枣糕，咬了一口。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肖战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太好看了——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年轻男人，站在城中村的巷口，早晨的阳光落在他肩上，他手里拿着一块枣糕，吃得很认真，嘴角沾了一点红枣的碎屑。

“好吃。”王一博说。

“你每次都说好吃。”

“因为每次都是好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