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凶吗?”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凶。”
“骗人。”
“真的不凶。他只是不太说话。”
肖战低下头,继续喝汤。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像两颗熟透的小番茄。王一博看到那两颗小番茄,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怕?”
肖战摇头。“不怕。”顿了顿,“……有一点。”
王一博伸出手,隔着那张小桌子,握住了肖战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把肖战的整只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擦了两下。肖战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指,看着王一博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不用怕,”王一博说,“有我。”
肖战抬起头。隔着一桌之隔,一张小桌,两碗已经凉了的汤,和一盏昏黄的、在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亮了无数个夜晚的灯。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看到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温暖的、只为他亮着的光。
“好。”肖战说。
那天晚上,王一博离开之后,肖战一个人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他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那个雨夜,咖啡厅的风铃,那句“上车”;想到了第一顿饭,桃胶炖奶,那只青瓷兔子;想到了那张VIP卡,那笔还不完的医疗费,那个记账本;想到了三十八楼的晚风,“因为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到了城中村的巷口,路灯下的影子,“晚安,王一博”。
想到今天,这锅莲藕排骨汤,这句“下周我父亲想见你”。所有的事情像一根线,把那些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地串起来,串成了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上刻着两个字:选择。他选择了这个人,这个人选择了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好,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是因为在所有的可能性里,他们选了彼此。
肖战把记账本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他没有写日期,没有写还款金额,只写了一句话:“他说,下周他爸爸想见我。我说好。”
写完这句话,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枕头底下,关了灯。窗外,城中村的夜晚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麻将声、电视声、小孩的哭声、夫妻的吵架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这座城市永远不变的背景音。肖战在这片背景音里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
去见王一博父亲的那天,肖战换了很多套衣服。他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把那件洗白了的浅蓝色衬衫换上又脱下,脱下又换上,反复了三次。最后他还是穿了那件王一博送的白T恤,配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把刘海拨了又拨,拨到左边觉得不对,拨到右边也觉得不对,最后让它自然地垂在额前。
母亲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手里织着一件还没完成的毛衣,毛线是浅灰色的,很软。她没有问他要见谁,但她的眼睛在问。1
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