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环保袋。里面装着排骨、莲藕、姜、葱，和一小袋红枣。和他第一次在公司厨房炖汤时带的一模一样。“路过菜市场？”肖战问。

“嗯。”

“你从公司到我这里，路上没有菜市场。”

王一博把环保袋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肖战。那目光里有一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的无奈。肖战看着他那副被拆穿了还要强撑的样子，笑了。他走过去，从环保袋里拿出排骨和莲藕，转身走进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阳台改的一个小隔间。一个单眼灶，一个水槽，一个碗柜，转身都困难。王一博站在隔间门口，高大的身体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像一个门框里嵌了一幅画。肖战在灶台前忙碌，他在门口站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和满屋子的油烟味。

“陈峥的事，”王一博忽然开口，“快结束了。”

肖战切莲藕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撤诉了。那个项目他也退出了。他手里关于博远的那些材料，大部分是假的，他心知肚明。再打下去，他输的不只是官司，是整个公司在行业里的信誉。”

肖战把切好的莲藕放进锅里，盖上锅盖。他转过身，看着王一博。“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他和我父亲有过节。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没有展开说，肖战没有追问。

汤炖了一个半小时。肖战把汤盛出来，端到桌上。出租屋的桌子很小，两碗汤并排放在上面，碗沿几乎要碰到一起。王一博坐在那把对他来说太小的椅子上，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脸，肖战只能看到他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白色的蒸汽。

“好喝吗？”肖战问。

“好喝。”

和每次一样。

喝到一半的时候，王一博放下碗，看着肖战。那目光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在斟酌怎么说。肖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下周，我父亲想见你。”

肖战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溅出几滴汤落在桌面上，洇开了一个棕色的小圆点。他看着那个小圆点在粗粝的木纹纸上慢慢扩散，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父亲？”肖战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

“他……知道我？”

“知道。从第一天就知道。”

肖战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棕色小圆点。它在慢慢扩大，从一枚硬币变成一块手表，从一块手表变成一掌能覆盖的大小。他拿起纸巾盖在上面，吸干了汤汁，但那个印记还在那里，一个浅浅的、褐色的、擦不掉的圆。“他为什么要见我？”

“想看看你。”

肖战抬起头，看着王一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不安，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的光。好像他父亲要见肖战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你是我的人，我的家人当然要见你。这个逻辑简单、直接、不容置疑，就像他一直以来做所有事情的方式。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拿起勺子，继续喝汤，喝了两口，放下勺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