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不觉得怕，现在说完了，怕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过他全身。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他想说“我没事”，但说不出来。

王一博把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那里的头发，微微用力，把他整个人固定在自己身前。“没事了，”他重复了一遍，“他走了。”

肖战把脸埋进王一博的胸口。隔着薄毛衣的布料，他能听到心跳声，咚，咚，咚。

比他自己的慢多了。

陈峥没有再出现。

不是那种“暂时的撤退”，是彻底的、从肖战生活里蒸发了一样地消失。咖啡厅门口不再有陌生人徘徊，巷口的治安岗亭还在，但那个穿辅警制服的人从每天换一班变成了偶尔来坐坐。送菜的小哥换回了原来那个，不会帮忙把菜提上楼，也不会在离开的时候多看一眼窗户。那辆黑色的SUV还在，但从全天候跟随变成了只在肖战出门的时候才出现，像一个不那么显眼的影子。

肖战知道这不代表陈峥放弃了。它只是意味着，陈峥找到了别的途径，不需要再通过肖战来达到目的。商场上的战争每天都在进行，王一博和陈峥的较量从明面上转到了水下，看不到硝烟，但水底的暗流从未停止。但那些是王一博的事，不是肖战的事。肖战的事是上课、打工、还债、给母亲炖汤。

第六十天。肖战在记账本上写下了这个数字，然后在那行数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不是因为他还完了——那笔六位数的医疗费他才还了一个零头。他画这条横线是因为，从今天起，他决定换一种方式记账。不再是一笔一笔地算“我欠他多少钱”，而是记录“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数字是冷的，事情是暖的。他不想在十年后翻开这个本子，只看到一堆冰冷的数字，而忘了那些数字背后的人，和那些人不经意间说过的话。

他翻到前面几页，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下的那些话。第七天：“他说‘没有为什么’。”第十五天：“他说‘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第二十天：“他说‘我不是好人，但对你不会做不好的事’。”第三十天：“他说‘你吃饭的样子很认真’。”第四十五天：“他说‘你笑起来好看’。”

肖战合上记账本，放回枕头底下。

门铃响了。不是公寓的门铃——那扇门他已经很久没按过了——是出租屋的门。城中村的出租屋没有门铃，只有一扇铁门和一把生了锈的门环。敲门的人很有耐心，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三下，不急不慢。

肖战打开门。王一博站在门口，弯腰低头，穿过那扇对他来说太矮的门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

“你怎么来了？”肖战侧身让他进来。

“路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