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陈峥看着这两个人的眼神交流，那道竖纹突然变浅了。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被什么击中了、但又不想承认被击中的、复杂的东西。

“王总，”陈峥的声音低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害他？”

“害他的不是我，是你。”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像两块冰碰在一起，不会碎，也不会融化，只是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响。

肖战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两个人，一个用钱砸他，一个用保护罩罩他，一个说“我可以给你一切”，一个说“我帮你挡住一切”。他们都没有问过他，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平静的生活？想要母亲康复？想要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不用躲，不用藏，不用在别人叫出你名字的时候低头？你想要一个人，他会每天早上给你煎蛋，蛋壳不会掉进去，你会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红着耳朵说“你好看”？

没有人问他这些。但他自己知道答案。

“陈先生。”肖战开口了。两个人都看向他。陈峥的目光里有一丝好奇，王一博的目光里有一丝不安。

“您不用再来了。我不会跟您合作，也不会离开他。”

陈峥看着他。那道竖纹在眉间停留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它会永远刻在那里。但它慢慢地变浅了，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皱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峥的声音很低。

“知道。我在说，我选择他。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想。”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前台两个女生已经忘记假装整理文件了，张着嘴看着这边。保安站在门口，手还放在对讲机上，忘了按下去。林霄靠在电梯口，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肖战身上——这个穿着洗白衬衫的、背着帆布书包的、脚上蹬着帆布鞋的、看起来和这座大楼格格不入的男孩。

他站在两个大人物之间，说“我选择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间安静的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陈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标准微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肖战看不懂的笑。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像是一个人在一本很厚的书的最后一页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结局。

“王总，”陈峥转向王一博，“你运气好。”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看着肖战，那双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陈峥转身走向门口。走到旋转门前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肖战。”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旋转门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停下来，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旋转门。他的手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他往旁边踉跄了一下，王一博扶住了他。

“没事了。”王一博的声音在耳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