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陈先生，”肖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您说帮我，怎么帮？您把我的照片挂到网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需要不需要这种‘帮’？”

陈峥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眉间那道竖纹加深了。“照片不是我挂的。”

“但您的发布会不是您开的？‘商业伦理与社会责任’，您在那上面说了什么，您自己清楚。”陈峥看着肖战，那道竖纹越来越深，深到像一道刀疤。他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年轻人——三天前他说“你很聪明”，现在他大概在想“你不只是聪明”。

“你比你看起来难对付。”陈峥说。

“我不是难对付，”肖战说，“我是说了实话。”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前台的两个女生躲在柜台后面，假装在整理文件，耳朵都竖着。保安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过来。林霄站在电梯口，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上，大概已经在给王一博发消息了。

陈峥往前走了一步，肖战没有退。他看着那双被权力浸泡了太久的眼睛，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眉间竖纹，看着他嘴角那丝已经挂不住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不是讽刺，是真的觉得他可怜。他有那么多的钱，那么大的权力，那么强的掌控力，但他需要用毁掉一个大学生的方式来赢得一场商业竞争。他的世界里没有信任，没有真诚，没有任何不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以为所有的问题都是钱的问题，以为所有的困境都可以用钱来解决。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穷，但不是没有骨头。

“陈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肖战转过头，看到王一博站在大厅的旋转门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乱了，呼吸不太稳，像是从停车场跑过来的。他走进大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

陈峥看着王一博，眉间那道竖纹更深了。“王总，来得真快。”

“我的地方，当然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一个是博远集团的继承人，一个是博远最大的竞争对手。一个二十六岁，一个五十岁。一个高而瘦，一个矮而壮。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个不同物种的生物，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都是那种“我不会退让”的、硬碰硬的、谁也不让谁的光。

肖战站在他们之间，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两条大鱼夹在中间的小鱼。但他没有游走。

“一博哥。”他叫了一声。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这里交给我”的笃定。

“王总，”陈峥先开口了，“你的小男朋友很有骨气。我给了他很优厚的条件，他拒绝了。”

“他不需要你的条件。”

“他需要什么，你说了不算。”

“他说了算。”

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话，但他们都没有说出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