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先生，楼下有人想见您。”

“谁？”

“陈峥。”

肖战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这座城市最寻常的一个上午，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没有人能从这些美好的东西里看出，楼下正站着一个想毁掉他生活的人。

“王总知道吗？”肖战问。

“知道。他已经往这边赶了。”林霄顿了一下，“在陈峥来之前，王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您什么都不用说，等他来。”

肖战站在门口，穿着王一博的白色T恤，赤着脚，头发还没梳。他想了想，转身走进卧室，换了自己的衣服——那件洗白了的浅蓝色衬衫，那条膝盖起毛球的牛仔裤，那双鞋底快磨平的帆布鞋。他对着衣帽间的镜子看了看自己，把刘海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门。

楼下，公寓大厅里。陈峥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前台给他倒的水。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上次随意了一些，但那种随意的背后是精心计算的——告诉你“我不是来谈判的，我是来聊天的”，拉近距离的方式。他看到肖战从电梯里走出来，放下水杯，站起来。

“肖战，我们又见面了。”他伸出手，肖战没有握。他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陈峥的脸。三天前他在咖啡厅里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心里有愤怒，有恐惧，有一种“你凭什么”的不甘。现在他看着这张脸，什么都没有。不是原谅，不是释怀，是这个人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情绪。

“陈先生，”肖战说，“您来做什么？”

陈峥收回没有被握住的手，插进裤兜里，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三天前一样标准——多一分则伪，少一分则冷。“我来看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考虑好了。”

陈峥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不答应。”肖战说。四个字，干净利落。像一把刀切下去，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切口整齐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陈峥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我预料到了但没想到你这么直接”的微微意外。

“你确定？”他问。

“确定。”

“你不怕？”

“不怕。”

陈峥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不是开心，是一种“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的、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笑。“你知道你不答应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的照片会继续在网上流传，你的母亲会被更多人打扰，你的学校会给你压力，你打工的咖啡厅会关门。你确定你想让这些事情发生？”

肖战听到“你打工的咖啡厅会关门”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愤怒不是从三天前开始的，是从他第一次在手机里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就开始了，是从陈峥第一次打电话说“我想帮你”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压了那么久，不是因为他不敢愤怒，是因为他知道愤怒没有用。但现在他觉得，也许有些时候，愤怒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是用来告诉对方“我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