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十分钟后，王一博站在咖啡厅门口。他不是走进来的，是闯进来的。风铃被他推门的时候晃得几乎要飞出去，玻璃门撞在门挡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没拉，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领口大敞着。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往后梳，刘海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小半个额头。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跑来的。

他看到肖战站在吧台后面，围裙系着，手里拿着咖啡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了。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他来了，而是因为他来的方式——他没有让林霄来，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问“你还好吗”。他亲自来了，开车来的，也许超速了，也许闯了几个红灯，也许在路上想了无数种最坏的可能性。他来了，看到肖战站在吧台后面，看到他完好无损，他的呼吸才平复了。

“他说什么了？”王一博走过来，站在吧台前。

肖战把陈峥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次比上次更详细，因为他记住了每一个字。他说完之后，王一博沉默了。

又是那种沉默。暴风雨来临之前的、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沉默。但这次肖战没有等他说什么，而是伸出手，穿过吧台，握住了王一博放在吧台上的手。那只手是凉的，指尖微凉，像是血液循环不太好。

“我没答应他。”肖战说，“我也不会答应他。”

王一博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纤细的，白皙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那只手很小，只能握住他的三根手指，但握得很紧，紧到像是在说“我不会松开的”。

“我知道。”王一博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喉咙里藏了什么不想让肖战听到的东西。

“那你还跑来干什么？”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肖战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还带着一路奔跑的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肖战见过但不敢确认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焦急，是害怕。这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在害怕。

“怕你不在。”他说。

肖战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次没有忍住，也没有想忍。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围裙上，滴在吧台上，滴在那只握着王一博的手上。

他想说“我不是在这里吗”，想说“你跑什么跑”，想说“你开车慢点”。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只有眼泪能流出来。

小周在后厨门口站着，看到这一幕，默默地退回了后厨，顺便把后厨的门关上了。角落里那个年轻人已经戴上耳机，假装在看股票，但他的耳朵是朝这边的。

王一博从吧台绕过来，走到肖战身边。他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没事了”，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把肖战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和那天在公寓里一样。肖战的眼泪蹭在他的黑色夹克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