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很安静。风铃没有响,门没有开,咖啡机在嘶嘶地冒着蒸汽。这是上午十点二十五分,这座城市最寻常的一个上午。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两个人的脚边,落在肖战的帆布鞋和王一博的皮鞋上。
肖战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他看着王一博被自己哭湿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你的衣服又被我弄脏了。”
“没事。”
“这件也很贵吧?”
“嗯。”
肖战又被他这个诚实的回答逗笑了。他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又哭又笑像个傻子,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住。那两道梨涡又冒出来了,在泪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像雨后的阳光。
王一博看着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不是擦眼泪,是抚摸——拇指从他的颧骨滑到嘴角,再从嘴角滑到下巴,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一幅他很想记住的画。
“三天,”王一博说,“这三天你去我那边住。”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不。
“不是因为怕你出事,”王一博抢在他前面说,“是因为我想看着你。行吗?”
最后一个字是“行吗”。他加了“行吗”。不是“好不好”,不是“可以不”,是“行吗”。一个他从来没有用过的问句,一个新的、更小心的、更在意对方感受的词语。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因为奔跑而泛红的、因为三天没睡好而布满血丝的、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行。”他说。
肖战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住进王一博的公寓。
上次来的时候是“被关进来”的。门从外面锁着,窗帘从早到晚拉着,手机被换成只能接打电话的老人机,像一个被精心呵护又严密看管的病人。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自己走进来的,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换洗衣服和课本,像一个普通的来借住的朋友——虽然是那种会给你炖汤的朋友,但本质上还是朋友。
“你睡主卧。”王一博把他的书包放在床上,动作自然得像他每天都在做这件事。
“那你呢?”
“次卧。”
肖战看了看那张巨大的床,又看了看王一博,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张床他睡过一次,是上次“被关进来”的时候。那时候他被关了三天,睡了三天,哭了三天。现在他要睡这张床,没有门锁,没有窗帘紧闭,没有老人机。有阳光,有风,有站在床边帮他把书包放好的、耳朵有点红的男人。
“你是不是不会睡次卧?”肖战忽然问。
王一博的手指在书包拉链上停了一下。他看着肖战,那双眼睛里有“你怎么知道”的意外,又有“你知道又怎样”的坦然。
“次卧的床小,”王一博说,“我睡不惯。”
“那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不行。”
“为什么?”
“次卧的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