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陈峥终于笑不出来了。他的嘴角向下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的、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平静。他收起吧台上的名片，手指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肖战，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你改变主意，打这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名片背面写了一个号码，“如果你不改变主意，那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把名片重新放在吧台上，这次没有推过来，而是放在他那一侧，靠近肖战手边但需要肖战伸手去拿的位置。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风铃响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深蓝色的，烫金的字体，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个手机号码。字迹潦草，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可辨。

小周从后厨冲出来，脸色发白：“战哥，那人是谁？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三天时间？什么不是他能控制的？你要不要报警？”

肖战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手悬在桶口上方。

他犹豫了一秒。

不是因为他在考虑陈峥的提议，而是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他应该把这张名片扔掉，还是应该留着？扔掉，意味着他不想再看到这个名字，不想再接到那个电话，不想再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任何事情。留着，意味着他需要向某个人证明什么——向王一博证明他没有动摇，或者向自己证明他做了一个选择。

肖战把名片放进了口袋里。

不是因为他要打那个电话，而是因为他需要记住今天。记住这个人的脸，记住他的语气，记住他说“那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时那种冰冷的平静。他需要记住，这个世界有一些人，会用你的生活当筹码，会用你的母亲当要挟，会用你买不起的药和交不起的房租当武器。他需要记住这些，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以后不再被任何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他拿起手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刚才陈峥来咖啡厅了。”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是王一博一直在看着手机：“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考虑三天，帮他搞垮你。”

“你怎么说的？”

肖战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说我有饭吃。”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王一博在打一篇作文。但最后收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等我。”

肖战看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继续做咖啡。他的手没有抖，做出来的拉花是天鹅，左边的翅膀比右边的大了一点，但整体来说是一只及格的天鹅。他把咖啡端给角落里那个已经摘下耳机的年轻人，对方接过咖啡，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一句：“加油。”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