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零三分。离王一博平时来接他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不知道陈峥是怎么知道他在这个咖啡厅打工的，也不知道门口那个保安现在在哪里——也许被支开了，也许正在处理别的事情，也许根本拦不住一个敢在发布会上指名道姓说“博远集团洗钱”的人。他只知道，现在他一个人，面对一个能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中年男人，在这间只有他和小周和角落里那个陌生客人的咖啡厅里。

“谈什么？”肖战问。他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谈你的未来。”陈峥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推到肖战面前。名片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体，上面印着“陈峥”两个字，头衔是一长串肖战没仔细看的职位。

肖战没有拿那张名片。他看着它躺在吧台上，在咖啡机的蒸汽中微微卷起一个角，没有伸手。

“你不用紧张，”陈峥说，“我不是来威胁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你母亲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你的学费、生活费、房租，这些都需要钱。王一博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肖战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对这个世界某些部分的深深的疲惫。这些有钱人，这些人上人，他们以为所有的问题都是钱的问题，以为所有的困境都可以用钱来解决，以为一个站在吧台后面穿着帆布鞋的大学生，只要听到“钱”这个字，就会乖乖听话，就会跪下来感恩戴德。

他们不知道，有些人穷，但不是没有骨头。

“陈先生，”肖战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吧台上，推回去，推到陈峥的手指旁边，“您说帮我，怎么帮？让我站出来说王一博的坏话？说他在利用我？说那些钱来路不明？然后呢？您赢了项目，他输了官司，我拿到了钱。然后呢？”

陈峥看着他，没有接话。

“然后我变成了什么人？”肖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磨刀石上磨过的，“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您觉得我会这样做吗？”

咖啡厅里很安静。角落里那个看股票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耳机，正偷偷往这边看。小周从后厨探出半个头，又缩了回去。风铃没有响，门外没有人进来。

陈峥看着肖战，那双被权力和欲望浸泡过的眼睛里，有了一丝肖战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欣赏——这个人不会欣赏一个拒绝他的人。不是愤怒——这个人不会在一个大学生面前失态。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重新评估什么的表情，好像他之前把肖战放在了某个盒子里，现在发现这个盒子装不下，需要换一个更大的。

“你很聪明。”陈峥说，“但聪明不能当饭吃。”

“我不需要当饭吃，”肖战说，“我有饭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