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猛地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但他的耳朵不配合——红得透明，在落地窗的倒影里一目了然。

那天晚上，肖战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身边是王一博。床很大，大到两个人之间可以再躺三个人。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关了，窗帘自动合拢，房间里只剩下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发出微弱的暖光。

肖战平躺着，双手放在被子外面，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王一博一定能听到。

王一博躺在他旁边，呼吸声很轻，均匀的。肖战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不敢转头看，怕转头的时候对上他的眼睛，怕对上眼睛的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心跳慢慢地降下来了，降到正常水平。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小夜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像一个缩小的月亮。

“王一博。”他轻声叫。

“嗯。”

没睡着。

“你紧张吗？”肖战问。

“不紧张。”

“骗人。”

沉默了几秒。然后王一博说：“有一点。”

肖战在黑暗中笑了。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王一博的方向。小夜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王一博的脸大半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侧脸的轮廓和睫毛的弧度。1

“我也是。”肖战说。

他伸出手，在被子的边缘，碰到了王一博的手。不是握，是碰——指尖碰到手背，一触即离，像一只试探的触角。

王一博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

肖战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贴掌心，手指没有交握，就那样平放着。王一博的掌心很热，干燥的，微微有点粗糙。肖战的掌心偏凉，因为刚才洗过碗，水还不太干。

两种温度碰在一起，像是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位置。不需要用力，不需要胶水，就那样放着，它们就不会分开。

肖战闭上眼睛。他听到了王一博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近到像是自己呼吸的回声。他想到了那些照片，那些评论，那些恶意。它们还在那里，在外面，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在被无数人观看和传播。它们没有消失，不会消失，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失。

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在这只手的温度里，它们暂时不存在了。

肖战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梨涡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新的一天快要来了，带着未知的风暴，带着可能会把一切都吹散的狂风。但此刻，台风眼里是安静的，无风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肖战握着那只手，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肖战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他自己的手机——那部老人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是王一博的手机，在枕头边疯狂地震动，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像一颗失控的心电图。王一博已经不在床上了。他那一侧的被子掀开着，床单是凉的，人已经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