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小夜灯还亮着，在晨光里变得微不足道，像一个忘记了被关掉的梦。

他拿起那部老人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十二分。他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但身体告诉他：够了，你睡够了，因为你在那个人身边睡得比平时沉。

王一博的手机又震了。肖战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林霄”。他没有接，但手机一直在震，震了三次，每次都是林霄。然后是消息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像有人在往水里扔石子，扑通扑通，没有停过。

肖战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不想看。但那些震动声像蚂蚁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爬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无法忽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地板是实木的，温润的，不像城中村的水泥地那样又冷又硬。他踩着这温润的地板走出卧室，穿过走廊，走到客厅。

王一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肖战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片段——“撤不下来”“让他们发”“不用管”。这些词语像破碎的拼图，肖战试图把它们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拼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等。等王一博打完电话，等他转过身，等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等他说出那句肖战已经预料到的话。

王一博挂断电话，转过身。他看到肖战站在走廊口，穿着那件过大的睡衣，赤着脚，头发翘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的、微微的抗拒。

“怎么醒了？”他走过来，声音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柔和了一些。

“太亮了。”肖战撒谎。其实不是太亮，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那个人不在身边了，你该醒了。他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在王一博离开的时候醒来，像一株向日葵学会了跟踪太阳的方向。

王一博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翘起的头发按了按，没按下去，又按了按，还是没按下去。他皱了皱眉，放弃了，把手收回来。

“饿不饿？”他问。

“不饿。外面怎么了？”

王一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让肖战意想不到的答案：“陈峥开发布会了。不是针对博远，是直接针对你。”

肖战站在原地，赤着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木地板的温润变得有些凉了，也许是晨风的缘故，也许是别的什么缘故。

“他说了什么？”

“他说博远集团利用慈善基金洗钱，而你是被用来洗钱的工具。他说你母亲的医疗费通过特需医疗基金支付，这笔钱的真正来源是博远集团的地下钱庄。他呼吁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肖战听完这段话，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奇怪的、近乎荒诞的平静。他想起那张VIP卡，想起那笔被结清的住院费，想起王一博说过“不要让他知道”。他那时候以为王一博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现在他才知道，王一博是在保护他——不是因为怕他欠人情，是因为怕他成为靶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