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庭院堆积着浅浅的水洼,风吹过的时候,响起唰啦啦的声音,零落的水珠滴落在她的身上,流进脖颈里,凉凉的。
白夏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不是不敢看那些血腥的场面,而是被张海楼的一番话阻挡在外,她抬起的手微微蜷缩,缓缓下落。
她确实是个骗子。
实打实的骗子。
她既对他们心怀愧疚,又对他们心生提防。
白夏见过师父对自己曾经养大的孩子,没有一点犹豫的就掰断了脖子,背叛是死罪,上一秒还能谈笑风生,下一秒就会面无表情的了结生命。
这里的人太过复杂,她无法分辨他们的善恶,不能确定真假是非,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下一刻也会反目成仇。
白夏没有师父那么狠的心,更没有胆量就这样将自己和盘托出,她只能像寄居蟹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
她就是这样矛盾,被这些问题折磨了许多年。
白夏只能表现的很乖,很听话,即使他们再怎么试探,说话再不饶人,她就像软绵绵的橡皮泥一样,只会应下,也不还口。
所以呢,张海楼是不是说的都是真的,张海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试探她,其实并无多少情谊,多的只是算计。
虽然张海侠嘴上维护着她,可他心思深,就连师父也看不透他的想法,他的真实想法到底是怎样的呢。
这么多年的相处,有几分是真意,又有几分是算计呢。
张海侠给她的柔情偏袒太过真实,导致她必须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不能陷入的太深,在心理素质方面,这个男人比她强大的太多。
在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人面前,她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丝警惕和敬畏。
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动了心思。
在他面前,她每天可能有千百种死法。
他太聪明了,面对这样拙劣的谎言,能信了十年之久,白夏才不会想当然的以为是自己蒙混过关。
他按兵不动,到底是为了什么,隐忍蛰伏十年,他是否埋藏了什么秘密,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陷阱。
让她为自己的谎言付出应有的代价。
白夏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经常会冒出这样的想法,看似不切实际,但又吓的可怕。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都有可能出现。
而她心中的唯一寄托便是在张家古楼的那个人,他真实样子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是单纯需要一个精神慰藉。
在她的心里不断的把那个人美化,附以神明的光环,以此祈求一些心灵安慰。
张海侠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家族长,所以当他发现画像的时候,他问了自己一句。
这是谁。
白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只能硬着头皮说是他。
想画他的画像,但技术不精,画的不太像。
张海侠盯着那幅画像看了许久,他当时说了一句话,她记得格外清晰。
【一个未婚女子给毫无血缘关系的同龄男子画像,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是喜欢。
她没回答。
但两人心知肚明。
但喜欢的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