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装着谁

窗外的一抹树影遮挡住他们的视野，随着一行清风轻轻摇曳，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扑鼻而来。

张海楼把布子扔在血水里，根本洗不出来了，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刀刃靠向那已经腐烂掉的肉，他在下刀的时候，看了一眼张海侠。

他就靠坐在椅子上，几乎面无表情，目光落在一处不动，脸色不太好看。

“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这不是着急吗，反正她也不敢来看你，她那么胆小。

兄弟，你可是智多囊啊，师父都夸过的聪明，她那点小把戏你都看不出来？她明显是有事在瞒着咱们。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是，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心里计划着什么，准备诈她一手，然后搁这儿演戏呢。

那叫什么，苦肉计是不是？”

张海楼边说话边用刀把他手臂上的烂肉剔下去，空气里响起黏腻和压抑的痛哼声。

张海侠扭过脑袋，一手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直到张海楼把烂肉剔下来，他才稍微松了力气。

“没有，别瞎猜了，她和我们一起长大，真有坏心思，也活不到现在。”

张海楼冷不丁的笑了笑，往他的伤口撒了些药粉，“我看未必，她把你耍的团团转，你也是被迷了心智，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你到底怎么想的，当初她来找你的时候，说什么娃娃亲，那一听就是骗人的鬼话，你当时相信吗。

咱们哥两个试探她，又把她带回去给师父看，师父是说，她确实有秘密，但实在没伤害力，可能就是藏点不爱提的悲惨过往，人又呆呆笨笨的。

师父压根就没想怎么培养她，能遇到危险会逃跑自卫就好了。

这下好了，咱们离开了厦城，她越发古怪，她都偷摸出去几次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不能这么不防着！”

张海侠被他吵吵的有点头疼，手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所以呢，你看到什么了。”

张海楼一噎，心虚的收回了眼神，声音的气势都弱了下来，“她就总是去一家当铺，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还是一样，我打探过了，她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看一块石头，他们那儿的人叫它黑玉。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这样的，大门不敢出，一般出行必报备，偏偏就为了这块石头，徒步那么远，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肯定有猫腻！”

张海侠闻言没有接话，眸底的颜色深了些，扭头看向自己的伤口，血腥味太浓了，浓到他鼻子里全是这股味道，都快闻不出别的味儿了。

他知道张海楼说的那块黑玉，也私底下打探过它的价钱，原本想买下来，但那老板开的天价，只能让他望而却步。

整个当铺恐怕都没有那一块黑玉值钱，老板居然能开出那样的高价。

白夏也从未跟他说过这件事。

他回来看她不在家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当铺，果不其然，她确实在那里。

赶过去的时候，她差点就要自刎在自己面前了。

为什么。

这十年来，她的心里到底还装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