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事告一段落,未央集团步入正轨。1
看到这不知为何,心好痛
陈浚铭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陈奕恒了。
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他怕一见到那个男人温顺又卑微的眼神,他辛辛苦苦筑起来的城墙,会瞬间崩塌。
周五晚上,左奇函非要拉着他去新开的电玩城。
“别整天板着张死人脸,”左奇函把赛车头盔扣在他头上,“今晚不谈生意,不谈陈奕恒,谁提谁是小狗。”
电玩城里噪音震天,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陈浚铭握着方向盘,在虚拟赛道上飞驰。他开得很烂,连续撞墙,引来旁边小孩的嘲笑。
“废物。”左奇函嫌弃地抢过方向盘,秀了一把神级操作,拿下第一名,然后得意地冲旁边看热闹的人吹了个口哨。
陈浚铭摘下头盔,看着左奇函嚣张的样子,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这才是生活。
鲜活,吵闹,没有算计。
“喂,陈浚铭。”左奇函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陈浚铭看到了角落里的娃娃机。
杨博文和张函瑞也在。
杨博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娃娃机旁,手里拿着一大把游戏币,神情专注得像是他在谈几十亿的项目。
而张函瑞,手里已经抱了三只巨大的玩偶,正笑着对杨博文说着什么。
“啧啧,”左奇函嚼着泡泡糖,“杨博文这厮,看着一身正气,没想到是个抓娃娃狂魔。张函瑞也是,平时那么高冷,现在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陈浚铭看着他们。
看着杨博文笨拙地操纵着摇杆,看着张函瑞仰着头的侧脸,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言语的默契。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也有过那样的时刻。
以前陈奕恒也会带他去电玩城,陈奕恒不会抓娃娃,但会直接把兑币的工作人员叫过来,说“把那个最大的熊给我装满后备箱”。那时候他觉得陈奕恒太土豪、太俗气。
现在他才明白,那种俗气,是多么奢侈的温柔。
“走吧。”陈浚铭转身,“没意思。”
“哎,别走啊!”左奇函拉住他,“杨博文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限定的,说要送给你。”
陈浚铭脚步一顿。
限定款。
一只黑色的、丑丑的乌鸦玩偶。
杨博文走过来,把玩偶递给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路过看到的,觉得……挺像你画的。”
陈浚铭接过玩偶。
软绵绵的,很轻。
“谢谢博文哥。”他低声说。
“铭铭,”杨博文看着他,欲言又止,“其实……奕恒今天也来了。”
陈浚铭猛地抬头。
“他在对面那家咖啡厅,”杨博文指了指窗外,“从我们进来,他就坐在那里。我没让他过来,怕你烦。”
陈浚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隔着一条马路,一家落地窗明净的咖啡厅里。
陈奕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看着这边,看着电玩城里的他们。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隔着玻璃和霓虹,陈浚铭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专注,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
他手里,也拿着一只同样的、黑色的乌鸦玩偶。
陈浚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他以为的烟火人间,不过是陈奕恒精心设计的偶遇。
原来,他以为的独自前行,背后一直跟着一个沉默的影子。
“我去趟洗手间。”陈浚铭把乌鸦玩偶塞给左奇函,转身往里走。
他没有穿过马路,也没有去见陈奕恒。
他只是躲进了嘈杂的人群里,看着玻璃窗外的那个身影,直到那个身影付了账,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左奇函走过来,把玩偶还给他:“不追?”
“追什么。”陈浚铭把玩偶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只丑鸟,“他没走,我就已经输了。”
“那你要怎么办?”
“继续当我的陈总。”陈浚铭抬起头,眼底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清明,“在他回来之前,把这个世界,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