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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坐上那把椅子,从此再无陈浚铭

长夜未央——囚

陈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陈家的长老和股东。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眼神里藏着算计和贪婪。

陈奕恒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满身的颓败。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抬头望去。

陈浚铭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不是学生装,而是真正属于成年人的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奕恒身边,那个象征着陈氏最高权力的位置前。

“陈浚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皱眉开口,语气带着训斥,“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陈浚铭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那位长老。

只是一个眼神。

那位在圈子里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人,竟被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李伯伯,”陈浚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会议室,“从今天起,这里的事,我说了算。”

他走到主位前,伸手,轻轻按在陈奕恒的肩膀上。

“起来。”他说。

陈奕恒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陈浚铭此刻冷峻的脸。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缓缓地、顺从地站了起来。

陈浚铭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真皮座椅宽大、冰冷,包裹住他尚且单薄的身躯。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晚辈、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的人,此刻,在他的目光下,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罢免陈奕恒的提案,作废。”陈浚铭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相反,从今天起,陈氏集团进入重组期。所有涉事股东,限期一周,清理名下违规资产,否则,法律部门会亲自‘帮’你们清理。”

“陈浚铭!”一个股东猛地拍案而起,“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陈浚铭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推了过去。

“凭这个。”他说。

股东颤抖着手翻开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陈浚铭看着那个气焰嚣张的股东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还有谁,有异议?”他问,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陈奕恒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少年,此刻运筹帷幄,冷酷决断,像极了当年的他。不,是比当年的他,更让人心惊胆战。

“既然没有,”陈浚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我宣布几项人事变动。”

“第一,陈奕恒,辞去总裁职务,保留董事席位,即日起,不再参与集团管理。”

陈奕恒身体微微一晃,却没说话。

“第二,张函瑞,出任陈氏集团医疗事业部总裁。张桂源,出任战略投资部副总裁。”

台下一片哗然。

张函瑞和张桂源?

那两个还在读书的孩子?

而且,张家刚倒,陈氏就启用张家的人?

“有意见?”陈浚铭冷冷扫视。

众人噤若寒蝉。

“第三,”陈浚铭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声音放轻了一些,“也是最后一项。”

“即日起,陈氏集团更名为‘未央集团’。”

未央。

未到中央,未尽之意。

这个名字,像一道伤疤,刻在了陈氏的牌匾上,也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会议结束,人群作鸟兽散。

陈浚铭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陈奕恒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动。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铭铭。”陈奕恒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真的……要把我们都变成你的棋子吗?”

陈浚铭转过椅子,面对他。

“棋子?”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陈奕恒。”

“你们不是棋子。”

“你们是祭品。”

陈奕恒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祭品?”他喃喃重复,“祭什么?”

“祭那个死掉的陈浚铭。”陈浚铭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用你们的前途,你们的自由,你们所有的良知,去祭奠那个曾经相信过我的傻子。”

他站起身,走到陈奕恒面前。

“陈奕恒,”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从今天起,没有陈浚铭了。”

“只有未央集团的陈总。”

陈奕恒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很冷,冷得骨髓都在发颤。

他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可陈浚铭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别碰我。”陈浚铭说,“你现在,连碰我的资格都没有了。”

陈奕恒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收拢,握成拳,指节泛白。

“好。”他哑声说,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佝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走到门口,陈奕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铭铭,”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条路走错了……”

“我不会错。”陈浚铭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门开了,又关上。

会议室里,重新只剩下陈浚铭一个人。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渺小。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没有血,没有泪,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道看不见的、名为“陈奕恒”的枷锁。

他慢慢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陈浚铭死了。

活下来的,是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