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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蠢

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

女人跪在地上,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攥着王三的裤脚,指节发白:“我、我绣的那几幅锦绣,上回卖了一两二钱银子,我一文都没花,全攒着呢。再过些日子我把那幅大的绣完,能卖三两,再往后我多接些活,白天绣,晚上也绣,我…我能帮你还上,真的,当家的你信我一回。”

  她的声音越说越急,越说越抖,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背上那个一岁大的男婴被吵醒了,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拳头在空中乱挥。

  王三被吵得头疼,烦躁地“啧”了一声,伸脚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女人:“行了行了!哭什么哭!吵死了,赶紧把他哄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女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男婴,到底没再提卖女儿的事,只是把腿翘回条凳上,挥了挥手:“行了,先这样吧,崔家那边我再说说,宽限几日。你赶紧做饭去,饿死了。”

  女人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哎、哎”,抱着女儿站起来,手还在抖,一边拍着背上男婴的背哄他,一边牵着女儿往灶台走。

  小女孩被她牵着,还在抽噎,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另一只小手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王三坐在条凳上,看着灶台前忙活的女人和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今晚我睡床上,你别睡地铺了。”

  女人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顿了一下,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

  “噔!”

  窗户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砸在窗棂上。

  王三猛地坐直了身子,竖着耳朵听了一息,窗外没有别的声音。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窗扇。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巷子里黑漆漆的,对面人家的院墙在黑暗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窗台上躺着一颗小石子,石子外面裹着一层薄纸,用细麻绳缠了两圈。

  王三心头一跳,飞快地把石子抓起来,缩回屋里,背对着灶台的方向,把纸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墨迹潦草:

  “速来,老巷。”

  他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贴身的衣兜里,那颗石子随手往屋角的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若无其事的神色,冲灶台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出去一趟。”

  女人回过头,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到底没敢问出口。

  王三已经迈出了门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又凶了起来:“愣着干什么?回来要看到饭菜摆好了,别又稀得能照见人!”

  “知、知道了。”女人低声应着。

  王三“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步子急,背影很快被巷口的黑暗吞没。

  夜色沉得很快。

  天边最后那点橘红已经彻底褪尽了,只剩一层薄薄的青灰色,像一块洗旧了的粗布,慢慢被更深的墨色浸透,巷子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墙根的苔藓、屋檐的瓦当、路面的坑洼,全都模糊成了一片混沌的黑。

  王三摸着墙根往城北的方向走,脚步又急又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有没有人跟着。他走得不慢,约莫两刻钟的工夫,便到了城北一条废弃的老巷。

  这条巷子早就没人住了,两边的屋舍大多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梁架和一堆堆碎砖烂瓦,巷口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风一吹,窸窸窣窣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

  王三站在巷口,往里头张望了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脚底下踩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咔嚓”一声,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低声骂了一句,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心里犯起嘀咕:人呢?

  正疑惑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像凭空冒出来似的——

  “来了?”

  王三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差点没站稳。他手抚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心跳压下去,定睛去看——巷子深处的黑暗里,隐隐约约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玄黑劲装,几乎和夜色融成了一体,只有月光扫过时,能看到他半边脸的轮廓和腰间一块哑光的金属扣。

  王三咽了口唾沫,连忙弯下腰,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声音也比平时软了三分:“是、是,大人的那个……小的照您说的,把那药粉放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才硬着头皮接下去:“就是……出了点意外,没放在您指定的人那里。这我明天,等我明天一定好好观察,一定放在正确的——”

  “哼。”

  暗处那人轻嗤了一声。

  那一声极短,极轻,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轻蔑。

  王三的话卡在喉咙里。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从塌了一半的屋檐缝隙里斜斜漏下来,掠过他半边肩膀,一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偏了偏头,看着王三那张堆着笑的脸,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人穷,脑子也穷。”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钝刀子割肉,不紧不慢。

  王三脸上的笑僵住了。

  “赌钱赌得连裤子都快当了。”黑衣人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一颗冰珠子,不轻不重地砸在王三脸上,“欠了一屁股债,不想着怎么还,倒想着怎么偷奸耍滑、敷衍了事。”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那目光像在看什么腌臜的东西:“说你蠢,都是抬举你,你当别人跟你一样蠢?今天马场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北镇抚司的人当场就来查了,昭文堂上下人心惶惶,明日他们不会暗防着点?你当今天能成的事,明天还能成?你脑子是长在脚底板上的?”

  王三的额角渗出了汗,嘴唇嚅动了两下,想辩解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

  黑衣人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低下去,却更冷了:“等你明天再去动手,那匹马的鞍早被人翻来覆去查了八百遍。你前脚碰,后脚就有人把你摁在地上。到时候北镇抚司的大牢,你进去容易,出来——”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下辈子吧。”

  王三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那、那大人……小的这边都帮您做了,您说的那个……说好的酬劳……”

  黑衣人沉默了一息。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了过来。

  布袋落在王三脚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口绳散开,滚出几锭碎银。

  “五两。”黑衣人说,语气像在施舍一个乞丐,“事情没办成,按说一文都不该给你买,但到底闹出了动静,也算达到了几分效果,拿着,滚。”

  王三连忙蹲下身,把散落的银子一枚一枚捡起来,拢进掌心,在袖子上蹭了蹭,揣进怀里。

  他弯着腰,脸上重新堆起笑,嘴里连声道:“谢大人,谢大人。”

  黑衣人没有再看他。

  王三低着头又弯了弯腰,等了好几息,没再听到动静,他悄悄抬起眼,巷子里已经空了。

  他猛地把头抬起来,四下张望——真的空了。

  那个黑衣人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

  王三愣了两息,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1

段评

越看越有味道,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