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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檐下

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

“嗯。”沈慕泽点头。

  “是。”林昱枫跟着点头。

  “还行。”林炽鸾抱着手臂,笑着补了一刀。

  叶倾清:“……”

  叶倾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窘迫,然后伸手在叶昭临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压着嗓子道:“再提,我回头就跟母亲说,你这几日点心吃多了,让她克扣你的零嘴。”

  叶昭临捂着额头,小声嘀咕:“姐姐,你怎么威胁我……”

  “嗯?”

  “……知道了。”

  她轻轻揉了揉叶昭临的发顶,没再说话。

  叶景和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

  他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目光在叶倾清身上停了片刻,才淡淡开口:“那鞍桥接缝处,你摸到的是什么?”

  叶倾清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左手摊开,在日光下晃了晃。

  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色粉末,方才她在袖口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

  叶景和垂眼看了看那点残迹,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一种药粉。”叶倾清压低声音,“想必是遇水即化,少量就能让马匹躁动,藏在鞍桥夹层里,马跑动时汗水渗进去,药粉慢慢溶解,渗到马背上,马才会突然发狂。”

  林昱枫凑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指尖那点残迹,眉头拧起来:“什么药粉这么邪门?遇水才发作,那要是在旱地里,岂不是查都查不出来?”

  “所以才藏在鞍桥夹层里。”叶倾清收回手,将指尖在袖口上又蹭了一下,“马跑起来必然出汗,汗水顺着马背渗进鞍桥缝隙,药粉溶了,渗出来,马就发狂。跑得越久,药效越强。若只是慢走两步,未必发作。”

  林炽鸾抱着手臂,原本只是听着,此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遇水即化,少量就能让马匹躁动——这种东西,中原不常见。”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叶倾清:“我爹从前在边关待过,回来说北塞那边有一种草,晒干了磨成粉,混在水里喂马,马就会发癫。他们管那个叫‘疯马草’,专门用来对付敌军的骑兵。莫非是北塞那边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叶景和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语气平静:“北塞的疯马草,晒干磨粉之后,色黑,味淡,遇水即溶,确实与方才那药粉相似。但这种东西中原极少见,能弄到手的,要么是边关退下来的老兵,要么是与北塞有往来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倾清指尖停了一息:“我回去查查。”

  沈慕泽站在一旁,双手抄在袖中,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捋下来,忽然开口,语气不紧不慢:“说实话,你们也不用太费心。反正北镇抚司那边接了手,早晚会来查。”

  他偏了偏头,看向叶倾清,嘴角弯了一下:“北镇抚司查案,比咱们自己瞎琢磨利索多了。他们有卷宗,有档子,有专门的人手。咱们手里这点东西,到时候一并递过去就是了。”

  叶倾清:“嗯。”

  叶景和沉默了一息,折扇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

  “所以方才那一出,”他偏头看她,“你是演给王三看的。”

  叶倾清点头:“我不说查不出来,他怎么会放松,怎么会急着回去找背后的人?”

  叶景和没有接话,只是将折扇重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

  叶昭临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兄长也早就看出来了,方才一直没说话。”

  叶倾清偏头看他,叶景和折扇遮脸,只露出一双单凤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叶倾清说,“他要是没看出来,方才先生来问的时候,他就开口了。”

  叶景和折扇后面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往马场方向瞟了一眼。

  马场那头,先生和几个杂役还在收拾场地,栅栏重新立了起来,水槽也换了新的。几个马夫在草料堆旁清点数目,忙得脚不沾地。

  王三混在人群里,弯着腰,一桶一桶地提水,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每隔一会儿,他就会不经意地往马场大门的方向瞟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叶倾清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走吧。”

  几人转身往书院外走去。日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地碎金,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出了书院大门,沈慕泽走在最后面,林伍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慕泽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叶倾清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步子比方才慢了一拍。

  身后的书院大门越来越远,马场的轮廓也被回廊和树影遮住了。

  王三还在那里埋头干活。

  他得等马场收拾完,等所有人都散了,才能去找那个给他银子的人。

  至少还得一两个时辰。

  不急。

  ……

  宫里头。

  二皇子李子硕回了宫,径直去了皇后宋予惜的寝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是宋予惜在跟宫人闲聊,语气松散,带着笑意:“……你说那裴家老三,在考场上睡着了?监考的先生站在他旁边敲了三遍桌子他都没醒?”

  “回娘娘,是这么回事,听说后来还是他旁边的同窗拿笔杆子戳了他一下,他才迷迷糊糊抬起头,问‘散考了?’”

  宋予惜笑得直摆手:“行了行了,这笑话够我乐三天了,你下去吧。”

  宫人退了出去,正撞上门口的李子硕,连忙行礼。

  李子硕摆了摆手,抬脚走进去,往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坐,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母后今日心情不错。”

  “听了几个笑话。”宋予惜歪在榻上,手里还捏着半卷话本,抬眼看他,“你不是去昭文堂看武测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了半场,后半场看了一出戏。”

  宋予惜把话本放下,来了兴致:“什么戏?”

  李子硕把今日马场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从叶倾清被疯马甩出去,到她稳住场面、审马夫、又把案子推给北镇抚司,前前后后讲得清清楚楚。

  宋予惜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叶家那个姑娘?”

  “嗯。”

  “就是那个传闻中身娇体弱、性子淡薄的叶家大姑娘?”

  “就是她。”

  宋予惜沉默了一瞬,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有点意思,从病秧子到今日这般模样,要么是以前藏着,要么是心思没往那处使。”

  李子硕也笑:“母后也这么觉得?”

  “不然呢?”宋予惜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一个人前后差那么多,要么是以前装傻,要么是如今开了窍,无论哪一种,都不简单。”

  她顿了顿,又问:“知道你天天闲,你不会要管了这件事吧?”

  李子硕想了想,摇头:“没有,看上去她是有把握的,而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母后还记得靖远王府今年回来的那位世子吗?”

  宋予惜抬了抬眼:“沈怀固的儿子?在边外待了六年的那个?”

  “嗯,就是他。”李子硕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说,“似乎与叶倾清走得很近。”

  宋予惜“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疑惑。

  李子硕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从头到尾讲了起来——今日马场上沈慕泽第一个纵马追出去,回来之后站在叶倾清身侧半步不肯走的样子,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连宋予惜中途想插嘴都没插进去。

  宋予惜听完,沉默了两息,忽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这样啊。”

  她放下茶盏,偏头看着自家儿子,嘴角忽然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起来,你似乎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了。”

  李子硕端茶的手一顿。

  宋予惜抬了抬下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调侃,眼神里写满了“你懂我意思”。

  李子硕单手捂住脸,闷声道:“唉,母后,你怎么又扯上我了?我这不是在说别人的事吗?”

  “你多大了?”

  “我——”

  “你表弟都定亲了。”

  “那是他,又不是我。”

  宋予惜挑了挑眉,没接话。

  李子硕把捂脸的手放下来,正了正神色,试图把话题拉回去:“母后,我说的是叶倾清和沈慕泽的事。”

  “嗯,我在听。”宋予惜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说。”

  “……”

  李子硕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就看你还能扯出什么花来”的脸,沉默了片刻,到底放弃了挣扎,往后一靠,语气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做派:“行行行,不说这个了。”

  宋予惜笑了一声,没再逗他,转而说起了别的:“这几日朝中不太平,你父皇那边,折子堆得比人还高,安稳了这么些年,怕是又要变天了。”

  李子硕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已经有人开始动了?”

  宋予惜抬眼看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子硕会意,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茶盏放下。

  母子二人静了片刻,宋予惜忽然又开口:“对了,你三弟最近如何?听说心情好了不少?”

  李子硕挑眉:“母后也听说了?”

  “听说了。”宋予惜把茶盏搁在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身边伺候的人说,他如今每日晨起会去园子里走一走,有时还带上纸笔,坐在亭子里画画。从前那些日子,他哪日不是窝在屋里发呆,一坐就是一整日,要么就是躺着,连饭都懒得起来吃。如今倒好,会出门晒太阳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几日还让人去书肆买了几卷诗册,说是要读。”

  李子硕听到这里,脸上那点随意慢慢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所以我才说,”宋予惜看着他,“前几日我就想问你了。”

  李子硕抬眼看她。

  “他这些变化,”宋予惜偏了偏头,“跟叶家有关?”

  李子硕挑眉,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哦~母妃也看出来了?”

  宋予惜看他这副表情,也笑了:“怎么,你知道什么内情?”

  “叶家那个替他出头的姑娘。”李子硕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说,“今日在马场上,他还多看了人家好几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次雅集上那事,我不是跟您提过一嘴?叶家二姑娘替三弟解了围,那之后他就不大一样了。”

  宋予惜“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往下说。3

段评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