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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掩机锋

穿成早死炮灰后把女主拐去搞权谋

她沉默了一阵,忽然回头对林炽鸾道:“炽鸾,方才你牵马回来的时候,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林炽鸾想了想:“没有,路上没人。”

  叶倾清又问沈慕泽:“你追马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谁从马场方向离开?”

  沈慕泽站在人群后,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听她问话,他微微摇头:“没有,除了我和炽鸾,没人追出来。”

  叶倾清“嗯”了一声,像是陷入了困惑。

  她来回踱了两步,又蹲下去看马鞍,手指在鞍桥上来回摩挲,表情越来越为难。

  “不对啊……”她低声嘟囔,“如果解开了肚带,应该会留下痕迹……为什么没有?”

  她说着,手指忽然在鞍桥边缘停住了。

  鞍桥与鞍板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被人用薄片撬开过。她指尖顺着那道划痕慢慢摸过去,在接缝的尽头,摸到了一点粗糙的、不属于木料的触感。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指尖收回来,不动声色地在袖口上蹭了蹭。

  叶倾清像是没注意到,继续自言自语:“难道真的是直接塞进去的?不,不可能,不打开肚带,汗垫压得那么紧,塞不进去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站起来,拍了拍额头,像是被自己蠢到了:“算了,先不查这个了。”她转向二皇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殿下,光靠这个查不出来,不如先把人放了,让他们各干各的去,我另想办法。”

  二皇子看了她一眼。

  叶倾清冲他摇了摇头。

  二皇子会意,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既然查不出,那就先散了。”

  几个马夫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各自散去。

  人都散了,场边只剩下叶倾清、沈慕泽、林炽鸾、刘昕、二皇子、三皇子、林昱枫、叶昭临、叶景和几人。

  二皇子这才问:“叶姑娘,你方才——”

  叶倾清垂眸,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与惭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几人听清:“殿下恕罪,臣女方才那番话,确实……什么都没查出来。”

  李子硕挑了挑眉。

  “哦?”

  叶倾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臣女到底年纪轻,见识浅,方才凭着一点猜测便请殿下兴师动众,把人叫来盘问了一圈,结果什么实证都没找到。那马夫系法各异,无从比对;手上干干净净,也查不出什么,臣女愚钝,实在惭愧,也让殿下见笑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二皇子,目光坦荡:“此事臣女不敢再逞能了,还是交由北镇抚司的专业查案之人处置为好。”

  李子硕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一声,“叶姑娘何必自贬,查案本就如此,未必一蹴而就。”

  他偏头朝身后的随侍抬了抬下巴,语气不紧不慢吩咐道:“去,让人知会北镇抚司一声,就说今日昭文堂马场有人蓄意破坏试测、意图谋害学子,请他们派人来查。”

  随侍领命去了。

  叶倾清微微欠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多谢殿下。”

  李子硕又转回来,看着叶倾清,那双眼睛微微眯了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嘴角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叶姑娘放心,此事吾既已插手,便不会半途而废,反正吾平时也没什么事,吾倒也想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朝廷命官的女儿。”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一字一句都落得稳稳当当:“那边有了结果,吾会让人知会你府上。”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昕,语气缓和了些:“刘姑娘那边,也一样。”

  刘昕愣了一下,连忙福身行礼:“多谢殿下。”

  李子硕摆了摆手,那副飞扬跋扈的做派又浮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风流公子的散漫:“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吾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高,阳光白晃晃地照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紧。他眯了眯眼,抬手遮了遮额前的光,语气懒洋洋的:“行了,吾先走了,这日头晒得慌,再站下去怕是要晒脱一层皮。”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屹安,扬了扬下巴:“三弟,走吧。”

  李屹安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反应,跟着他转身离去。

  李子硕朝众人略一颔首,步子散漫地往书院外走,衣袍在日光里拂过青石板路。

  叶倾清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

  一步,两步,三步……

  她心里默默数着,面上神色不动,脊背依旧挺直。

  不知何时沈慕泽站在她身侧,神色已经彻底恢复了平常,不再阴沉,只是眼底那一层冷意始终没有散尽。

  他垂眸看了叶倾清一眼,忽然低声道:“你刚才太冒险了,往后多顾着自己,不必顾我。”

  叶倾清:“我冒什么险?”

  沈慕泽:“马背上。”

  叶倾清顷刻恍然。

  方才惊马狂奔,她若提前朝他纵身跃来,他凭轻功确实能接住她。可如此一来,他便失了借力之处,落地势必无法卸力,只能以身垫在下方,替她承下所有冲撞与伤势。

  她抬眸认真回他:“可那样你会受伤的,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沈慕泽静静凝望着她,眸底情绪翻涌,终是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十步开外,二皇子李子硕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极轻地偏了偏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朝身侧的李屹安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李屹安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反应。

  然后二人继续往前走,渐行渐远,转过回廊拐角,身影彻底消失。

  叶倾清收回目光,偏过头,看向角落里还没走的刘昕。

  刘昕一直缩在人群边上,从方才起就没怎么说话,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眶还红着,面上的愧疚和不安明明白白写着。

  叶倾清朝她走过去,步子不快,在她面前站定,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适度的客套和关切:“刘姑娘。”

  刘昕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叶姑娘……”

  叶倾清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客观而客气,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生疏:“今日之事不必太过担忧,殿下既已吩咐下去,自有衙门的人去查。你回去与家中长辈说一声,让他们也宽宽心。”

  刘昕点了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今日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叶倾清摇了摇头,“你也是受害者,何况我一根头发都没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软了些,却仍端着该有的分寸:“这几日出门自己多留神,别一个人走僻静的路,吃东西也仔细些。”

  刘昕用力点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多谢叶姑娘,我记下了。”

  叶倾清又拍了拍她的肩,没再多说。

  刘昕朝众人福了福身,便转身走了。

  等刘昕走远了,场边只剩他们几个。

  林炽鸾才走上前来,抱着手臂,目光往西角门的方向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叶倾清脸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倾清。”

  “嗯?”

  “你方才蹲在那儿摸马鞍的时候,”林炽鸾偏了偏头,语气带着几分琢磨,“不是在为难吧?”

  叶倾清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你那个表情,”林炽鸾学着她方才的样子,眉头拧起来,手指在空气里点了点,你平时遇到麻烦,是闷着头不说话,自己在那儿想。而你方才那个样子,是演的。”2

段评

这章的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